李强。”
陈林点了点头。
“你签了协议。”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李强的眼睛里,恐惧和什么东西交织在一起——不甘?愤怒?还是后悔?
陈林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出来。
“你知道那些罐子里的人吗?”
李强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知道。
“一百八十五个还活着的。”
陈林说。
“一百二十七个死了的。”
“死了的那些,有的是被改造失败的,有的是改造成功了但身体撑不住的。”
“你知道他们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吗?”
李强的嘴唇在发抖。
“他们说——‘我不想死’。”
陈林站起来。
“但你签字的时候,可没想过他们想不想死。”
他抬起脚,踩在李强的头上。
没有用力。
就那么踩着。
“你……你要杀我……”
李强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嘶哑的,破碎的。
“你不是……你不是执法者吗……你应该……应该抓我……”
陈林低头看着他。
惨白的月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那个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狰狞,不是残忍。
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是审判。
是来自上位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傻逼玩意,我特么都杀到你家了,还执法者?”
“我特么是行刑者。”
脚落下。
咔嚓。
像踩碎一个鸡蛋。
黑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陈林收回脚,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鞋底。
然后转身,走向车子。
.......
与此同时。
军区医院,太平间。
孟参谋站在一具尸体前,脸色苍白。
尸体是青峰山基地里找到的——一个“志愿者”,改造失败,死在了罐子里。
尸体被泡得发白,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像一张网。
法医在旁边做着记录,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太平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死亡时间:至少两周。死因:心脏破裂。但值得注意的是,死者的心脏在破裂之前,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异变——心肌纤维化,心室扩张,心房位置出现了额外的腔室……”
孟参谋打断他:“说人话。”
法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的心脏,正在变成另一个东西。不是人的心脏,也不是异族的心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全新的器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法医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
“如果改造成功,他就不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