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去上班。
前方,是城市。
城市里,是猎物。
猎物的身后,是灰巢。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先屠掉这三十七个。
一个不留。
车子消失在省道的尽头。
白杨树的叶子还在哗哗作响。
像是在鼓掌。
又像是在——
欢呼。
城中村。
凌晨两点,大部分窗户都黑了。
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狭窄的巷子。
地上有积水,映出破碎的灯光。
陈林把车停在村口,下了车。
他没有隐藏脚步声。
甚至故意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像死神的脚步声。
巷子很深,七拐八拐。
但陈林不需要看路。
他听得到那颗心脏——不正常的心脏。
跳动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一倍,但每次收缩都有一种黏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蠕动。
半人半鬼。
恶心。
他拐进最后一条巷子,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是锁着的。
他抬起手,屈指,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很轻。
但在凌晨两点的城中村里,这声音像炸雷一样响。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睡意:“谁?”
陈林没有说话。
他又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靠近。
铁门上的小窗拉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那只眼睛——眼白是黄的,瞳孔是黑的,但黑得不正常,像是一个无底洞,光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只眼睛看到了陈林。
瞳孔猛地收缩。
“操——”
小窗啪地关上。
里面传来疯狂的脚步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在跑。
陈林没有踹门。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像刀一样插进铁门。
嗤——
铁门像纸一样被刺穿。
他的手穿过铁门,摸到了门后面的门栓。
轻轻一拧。
门栓断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乱七八糟。
地上有倒了的椅子,碎了的杯子,还有一滩打翻的泡面。
窗户开着——那个“志愿者”从窗户跑了。
陈林走到窗前,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城中村的边缘,再往外是一片荒地。
那个“志愿者”跑得很快——他的身体被改造过,速度至少是正常人的三倍。
他已经跑到了荒地中间,正在往远处的废弃厂房跑。
陈林看着那个背影,没有追。
他站在窗前,慢慢举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那个方向。
然后——
呼——
冰冻呼吸。
白色的雾气从指尖喷出,像一条白色的蛇,贴着地面追了上去。
雾气追上了那个“志愿者”,从他的脚开始,向上蔓延。
冰晶在十分之一秒内覆盖了他的小腿、大腿、腰部、胸口——
他还在跑。
但他的脚已经冻住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发出一声清脆的——
咔嚓。
不是冰碎了。
是腰椎断了。
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冻在原地,整个人从腰部被撕成了两截。
上半身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停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想喊,但喊不出来——因为他的肺已经被冻住了。
陈林从窗户跳出去,走过巷子,走过荒地,走到那半截身体面前。
蹲下来。
看着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你叫什么?”
那个“志愿者”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陈林听清了。
“李……李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