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孟参谋。
“你去告诉所有人——”
“不要挡他的路。”
“因为挡他路的人，不管是人是鬼，都已经不在了。”
孟参谋立正敬礼：“是！”
他转身要走。
又被张司令叫住。
“还有一件事。”
“司令请讲。”
“给我备车。”
“去哪儿？”
“青峰山。”
张司令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
“我要去看看那些罐子。”
“亲眼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
一间地下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军区内部网的页面。
那三十七个名字，列在上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职务、单位、家庭住址。
像是在给陈林指路。
“他疯了吗？”
一个人开口。
声音很年轻，但底下压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他把我们的名字全部公开——这不是在抓我们，这是在宣战。”
“不是宣战。”
第二个人开口，声音苍老。
“是屠杀预告。”
“他要一个一个杀我们。”
第三个人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一个名字——他自己的名字。
“我们能怎么办？”
第一个人问。
“跑？”
“跑得了吗？他能听到三公里外的引擎声，能看到十公里外的热源。你往哪跑？”
“那就打。”
“打？”
第二个人笑了。
笑容很苦。
“他一个人杀了四个高阶异族。‘飞廉’、‘鳞’、‘骨刃’、‘影’——四个灰巢的精英，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我们三个，连精英都算不上。”
“怎么打？”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灯泡闪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
第三个人，终于开口。
“我们不跑，也不打。”
“那我们干什么？”
“等。”
“等什么？”
第三个人抬起头。
灯泡的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中年男人，微胖，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公务员。
但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
和“影”一样的纯黑色。
“等王来。”
他说。
“王？哪个王？”
第三个人的嘴角慢慢上扬。
不是笑。
是某种——虔诚。
“灰巢的王。”
“那位沉睡了两千年的——”
“旧日支配者。”
灯泡又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灭了。
地下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三双纯黑色的眼睛，在发光。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恐惧什么。
......
省道边，那棵白杨树下。
陈林又来了。
这次，他一个人。
他靠着树干，手里没有烟，就那么站着。
风吹过，白杨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他闭上眼睛。
超级听觉，全开。
城市的噪音涌入耳朵——
车流的声音，人声，狗叫声，婴儿的哭声……
过滤。
排除。
留下那三十七个。
三十七颗不正常的心脏。
三十七个半人半鬼的东西。
三十七个藏在这座城市里的——定时炸弹。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那个狰狞的、邪性的表情，又回来了。
“第一个。”
他睁开眼。
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城市的边缘。
一个城中村。
一个“志愿者”，就藏在里面。
陈林离开白杨树，走向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