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发誓,要让所有仇人血债血偿!
    秦峰为李晓军整理好遗容,亲手为他合上了眼睛。

    他从水池边拿起一块有些破烂的旧毛巾,在冰冷、泛着白沫的肥皂水里浸湿。

    拧干。

    动作极轻、极慢。

    他俯下身,把李晓军脸上那些混合着黑泥和火药灰的污垢,一点点地擦干净。

    李晓军胸口和肚子上的那几个弹孔,已经不再往外流血了,只剩下一圈黑红色的干涸血痂。

    秦峰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顺,把那件破烂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脖子上的泥印子。

    最后。

    他的手指,在李晓军那双瞪得大大的、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上,轻轻一抹。

    冰凉的眼皮终于合拢,把这个年轻战士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留在了黑暗里。

    做完这一切,秦峰直起身。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雕塑。

    但站在一旁的林晚秋和马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地下室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杀气,正从他那挺拔得有些僵硬的身体里,疯狂地弥漫出来。

    那是一种没有眼泪、没有怒吼的寂静。

    却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林晚秋绞着手里的湿毛巾,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秦、秦峰……你别这样,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我没事。”

    秦峰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

    他转过头,看着马汉。

    “马哥。昨晚咱们走的路线,除了咱们几个,还有谁知道?”

    马汉的大拇指在枪柄上用力抠了抠,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后勤的钱守义虽然被你毙了,但他手底下那个跑腿的跟班,叫‘阿四’的,昨晚没跟着撤。”

    “我刚才让兄弟去搜他的住处,发现这小子已经卷了铺盖,跑去日租界的一家烟馆里躲起来了。”

    马汉的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是他去向特高课告的密?”

    秦峰问了一句。

    “九成九是他。”

    马汉啐了口带烟草味的唾沫。

    “这王八蛋,在宪兵队门口跟个哈巴狗似的,领了日本人两百大洋的赏钱。”

    “现在正躺在烟床上抽大烟呢,身边有两个日本宪兵在看守,不好下手。”

    “好,很好。”

    秦峰点了点头。

    他从旁边扯过自己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又将那顶沾了泥水的黑毡帽,重重地扣在头上。

    当他大步走出地下医院的时候。

    他的眼神,已经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一丝风的死水。

    那双红肿的眼里,没有了悲痛,没有了迷茫。

    只剩下一种,冷酷到了极致的、深不见底的漠然。

    李晓军平时爱坐的那个吉普车副驾驶座上,这会儿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块有些破皮的真皮垫子。

    秦峰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里。

    他双手握住冰冷的方向盘,因为用力,手指骨节捏得泛出惨白。

    “马哥,上车。”

    马汉拉开车门,在副驾驶坐下,将汤姆逊冲锋枪横在膝盖上。

    “组长,咱们去哪?”

    “去城隍庙,找杜先生的人。”

    秦峰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在雨后的泥水里横冲直撞。

    “光杀几个小鬼子,不够。

    “那个出卖兄弟、换取荣华富贵的软骨头,必须死。”

    秦峰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马哥。”

    “在!”

    “查出那个叛徒,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家里有什么人,他最怕什么。”

    秦峰盯着前面在泥水里倒映出的昏暗街灯。

    “我要让他知道,背叛兄弟的下场。”

    “我要让他知道。”

    他拉了拉头上的毡帽,声音低得像地底下的冰。

    “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得咧,组长,我一定把这小子的底细,全给你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