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沙哑着嗓子开口,那声音难听至极,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喉咙也受了伤,是被他自己那一口喷出的毒血反激伤到的。
说出这几个字,对他来说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的眼神落在地上那片被毒血腐蚀的落叶上,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屈辱,彻骨的屈辱,他欧阳锋活了五十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一向只有他打别人,何曾被别人打成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将赵沐宸这个名字反复嚼碎了几百遍,每个字都沾着他的毒液和恨意。
黄药师收回双掌后,负手而立,站在那棵歪脖子树的另一侧。
他听到欧阳锋的道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张清癯的面孔此刻布满了阴云。
眼角那道浅浅的伤疤因为脸色的阴沉而显得格外刺目。
那是当年在华山论剑时被王重阳的剑气划伤的,几十年过去了,伤疤犹在。
他看了一眼欧阳锋,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中没有任何同情。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施展过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玉箫剑法,名震天下。
可今日,在面对那个年轻人时,这双手竟然在颤抖,在害怕。
那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是当年面对王重阳,他也不曾如此心悸。
换作平时,以他东邪的孤傲性格,他绝对不会插手别人的恩怨。
在他的字典里,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这世间值得他在意的,不过寥寥几人罢了。
更不会去救欧阳锋,这个老毒物心狠手辣,行事乖张,他向来不齿。
甚至,若是在平时遇到欧阳锋落难,他巴不得欧阳锋死,死了正好,少了一个对手。
欧阳锋死后,这天下五绝就少了一绝,他东邪的名头便更加独一无二。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一切都变了,就在今日,就在那个年轻人出手的瞬间。
那个叫赵沐宸的年轻人,实力强大到令人发指,那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了。
他那一拳打出时,空气都在炸裂,大地都在震动,那是凡人之躯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那已经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超越了黄药师几十年来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他的落英神剑掌变化万千,虚虚实实,可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变化再多又有何用?
在面对那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时,他们这些所谓的五绝,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如果不联手,如果不将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只会被那个年轻人逐个击破。
一个一个地找上门来,一个一个地踩在脚下,到那时,天下五绝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不必谢我,我救你,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黄药师冷冷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从冰窖里吹出的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欧阳锋身上,而是看向远方,看向中都城的方向。
在那座城里,有他的女儿,有他唯一的牵挂,有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欧阳锋听到这话,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了,像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燃烧。
他咬牙切齿,那咯咯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握成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身侧的泥土里。
拳力不小,将泥土砸出一个浅坑,几片枯叶被震得飞了起来。
但他的身体也因此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个小杂碎,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
欧阳锋纵横江湖数十年,对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路数了如指掌。
可他从未见过赵沐宸那样的武功,那根本不是武功,那是天灾,是人形的天灾。
“那一拳的力量,简直不似人形!”
他回想先前的场景,想到赵沐宸出拳的那一瞬间。
那一拳打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那么直直的一拳。
可那一拳的威势,却让天地都为之变色,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
他引以为傲的蛤蟆功气墙,在那拳风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轰然破碎。
然后是拳头,那拳头落在他的胸口,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从自己体内传来,咔嚓咔嚓,清脆而恐怖,像是有人在折断枯枝。
想到先前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