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周言伸过来的手。周言的手心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将彰邗拉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追光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彰邗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周言握着槐木盒子的手依旧紧贴在胸前。台下是沸腾的人海和闪耀的闪光灯。他们完成了剩下的、早已被观众忽略的收尾台词,在更加狂热的掌声中鞠躬谢幕。
幕布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后台的混乱瞬间将两人包围。兴奋的同学涌上来祝贺,老师激动地拍着他们的肩膀。彰邗被簇拥着,耳朵里灌满了赞美,但他什么都听不清。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周言站在人群外围,背对着喧嚣,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个深色的槐木盒子静静躺在他手心,盒盖打开着。里面,那枚莹白的珍珠耳钉在后台杂乱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润而执着的光芒。
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郑重地,将盒盖合上。手指拂过盒盖上北斗七星的刻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觉到了彰邗的目光,缓缓转过身来。
隔着攒动的人头和鼎沸的声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舞台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后台刺眼的灯光在周言的金丝眼镜上跳跃,镜片边缘那道裂痕清晰可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激动,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历经风暴后的疲惫,和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其复杂的宁静。
他对着彰邗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槐木盒子,转身,拨开人群,独自一人走向通往后台出口的昏暗走廊。白衬衫的背影在杂乱的灯光下,像一道沉默的、融入夜色的剪影。
彰邗站在原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重新涌入耳膜。他抬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锁骨处那颗北斗七星痣的位置。指尖下,仿佛还残留着舞台上被周言护在身下时,对方剧烈心跳的震动。
追光灯熄灭了,但某些东西,在黑暗的幕布之后,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之下,已然被彻底点燃,再也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