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来临。剧本设定是两人在扭打中摔倒,然后发现彼此身上的伤痕,产生微妙的共鸣。
彰邗按照排练,猛地发力扑向周言。然而,就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瞬间,周言脚下一滑(不知是舞台湿滑还是紧张)!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摔在坚硬的道具箱边缘!
“小心!”彰邗的惊呼脱口而出,完全超出了剧本!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像被本能驱使,完全忘了这是舞台,忘了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他猛地伸出没拄拐杖的那只手,不是去推搡,而是死死抓住了周言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拉向自己,同时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转!
“砰!”
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但位置完全偏离了预设!彰邗用自己的整个后背承受了撞击的力量,垫在了周言身下!周言则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台下一片惊呼!
追光灯死死地钉在两人身上。
彰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闷痛,但远不及他此刻的惊慌——他搞砸了!彻底搞砸了剧本!他下意识想推开周言,按照“剧情”继续。
然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周言,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周言没有立刻推开彰邗,也没有按照剧本“震惊地发现对方伤痕”。他微微撑起身体,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个槐木盒子。他的金丝眼镜在刚才的撞击中歪斜了,镜片边缘的裂痕在追光下清晰可见。他低下头,目光穿过凌乱的额发,落在身下彰邗的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角色B的疏离和痛苦,而是属于周言本人的、一种剧烈翻涌的、近乎失控的情绪——震惊、后怕、担忧,还有……一种被猛烈击中心脏的、无法掩饰的悸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舞台上只剩下两束追光,和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言那双不再掩饰的、充满了真实情感的眼睛上。
就在这时,周言握着槐木盒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缓缓抬了起来。他没有打开盒子,只是将盒子紧紧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彰邗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在特写镜头下被前排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你……没事吧?”
不是剧本台词!是周言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彰邗完全懵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周言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剧烈的心跳,听着他无声的询问,大脑一片空白。周言眼中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像汹涌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他忘了台词,忘了剧本,忘了舞台,忘了台下的观众。
他只能凭着本能,在周言那几乎要将他灼穿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沙哑地挤出了同样不属于剧本的两个字:
“……没…事。”
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死寂!绝对的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周言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猛地从彰邗身上撑起身体,动作带着一丝狼狈的仓促。他迅速扶正了歪斜的眼镜,遮挡住眼中翻涌的情绪,重新挺直了脊背。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优等生,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站起身,向依旧躺在地上的彰邗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排练时那样带着程序化的距离感,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追光灯下,那只骨节分明、曾经握着试管夹、也曾在暴雨中擦拭新生小猫的手,悬在彰邗面前。
彰邗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周言。周言的脸隐藏在追光的光晕和镜片的反光之后,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着一丝余波未平的紧张。
台下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先是零星的、难以置信的吸气声,接着,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掌声猛地炸开!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海啸般席卷整个礼堂的、雷鸣般的、近乎疯狂的掌声和口哨声!
“我的天!刚才那是即兴吗?!”
“绝了!太真了!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周言刚才的眼神……我没了!”
“彰邗扑过去那一下!帅炸了!”
所有人都被这远超剧本设计的、充满原始冲击力和真实情感爆发的一幕彻底震撼了!剧本里的“伤痕共鸣”被这意外却更加震撼的“本能守护”所取代,情感浓度瞬间飙升至顶点!
彰邗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