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后走出医务室。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彰邗走得很慢,后背的伤口随着步伐隐隐作痛。周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快到宿舍楼时,彰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周言也停下,抬眼看她。
夕阳的光线穿过走廊窗户,落在周言脸上,照亮了金丝眼镜边缘那道清晰的裂痕,也照亮了他镜片后那双依旧带着余悸、却比之前多了些复杂情绪的眼睛。
“喂,”彰邗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了指周言被纱布包裹的手,“那个……谢了。”
周言的目光落在彰邗贴着纱布的后背,又移到他脸上。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该说谢的是我。”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彰邗的身体,看到了实验台爆炸瞬间那个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身影。“……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彰邗皱眉。
“为什么扑过来?”周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彰邗被问住了。为什么?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就动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老子哪知道!条件反射不行啊?”他粗声粗气地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总不能看着你被炸成麻子脸吧?本来长得就够娘炮了……”
话一出口,彰邗就后悔了。他看到周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刚刚缓和的气氛似乎又要结冰。
然而,出乎意料地,周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冰冷的校规或者毒舌回击。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彰邗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一声未成形的、极其压抑的……轻笑?
没等彰邗反应过来,周言已经转身,率先推开了307宿舍的门。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那道横贯镜片的裂痕,在暖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彰邗站在门口,看着周言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后背伤口的刺痛似乎没那么难忍了。他摸了摸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被衣领遮着,但似乎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爆炸气浪带来的灼热感。他咧了咧嘴,一个带着痛意、却莫名有点傻气的笑容悄悄爬上了嘴角。他拄着拐杖,跟着走进了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走廊的暖光隔绝在外,也关上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刺鼻的烟雾味,以及某种更加灼热的、刚刚开始燃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