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烟雾中的屏障
正对上周言抬起的眼睛。

    镜片在刚才的撞击中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边缘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魂未定、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涌的剧烈情绪,死死地锁在彰邗脸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在弥漫着刺鼻烟雾和恐慌气息的地板上,以一个极其狼狈又极其紧密的姿势叠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彰邗能清晰地看到周言瞳孔中自己放大的、沾着灰尘和汗水的倒影,也能闻到他呼吸里那熟悉的雪松气息,此刻混合着浓烈的焦糊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你……”周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喘息,“……受伤了?”

    彰邗这才感觉到后背和手臂钻心的刺痛,以及被周言手肘顶到的肋骨处熟悉的闷痛。他龇牙咧嘴地想撑起身:“死不了……你……”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周言那只刚才握着试管夹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点被灼烧出的红痕,边缘已经开始起水泡!而周言的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身后实验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愤怒!

    彰邗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只见他们组的实验台上,一片狼藉。酒精灯翻倒熄灭,烧杯破裂,试剂流淌得到处都是,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而引发爆炸的源头——那个装着“稀盐酸”的试剂瓶,此刻瓶身破裂,标签被喷溅的液体腐蚀了大半,但残留的边缘,依稀能看到被改动的痕迹——那潦草的“稀盐酸(1:4)”下面,似乎用另一种笔迹覆盖了原来的标签,隐隐透出“浓盐酸”的字样轮廓!

    浓盐酸?!镁与浓盐酸反应会剧烈放热并产生大量氢气,极易爆燃!他们用的根本不是老师要求的稀盐酸!

    “李成浩!”彰邗瞬间明白了!怒火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他猛地想站起来,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一个趔趄。

    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是周言。他已经站了起来,迅速扶正了眼镜(那道裂痕横贯镜片),眼神冰冷得可怕,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匕首,精准地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正躲在角落、一脸煞白惊恐的李成浩身上。

    “老师!”周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冰冷的清晰,“试剂瓶标签被恶意篡改!有人将浓盐酸伪装成稀盐酸!”

    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脸色惨白的李成浩。

    “不……不是我!我没有!”李成浩惊恐地后退,语无伦次。

    周言不再看他,而是迅速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居然带了),调出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举起来:“这是我实验开始前五分钟,拍摄的本组试剂摆放照片。清晰显示,这瓶标为‘稀盐酸’的试剂,标签有二次粘贴覆盖的痕迹!”

    照片清晰地显示着那瓶问题试剂。铁证如山!

    “李成浩!”化学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跟我去教务处!还有你们俩,”他转向彰邗和周言,语气缓和下来,“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混乱中,校医匆匆赶来。彰邗后背和右臂被几片碎玻璃划伤,渗着血丝,好在伤口不深。周言手背上那几点灼伤起了水泡,看着有些骇人。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校医先给彰邗清洗后背的伤口,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彰邗咬着牙没吭声。周言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任由校医处理他手背上的水泡。他微微垂着眼睫,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忍着点啊,水泡要挑破上药,有点疼。”校医拿着消毒过的针,对周言说。

    周言点了点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就在这时,彰邗突然嘶哑地开口:“先……先给他弄。”他指了指周言的手背。

    周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彰邗。

    校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行行,小同学还挺关心搭档。”他转向周言。

    周言没说话,只是重新垂下目光,将那只受伤的手伸给校医。针尖刺破水泡的瞬间,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一声没吭。消毒药水涂抹上去,带来更强烈的刺激,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些。

    彰邗趴在治疗床上,侧着脸,正好能看到周言处理伤口的侧影。看着他苍白的脸,紧咬的牙关,还有那只微微颤抖的、修长却带着灼伤的手……彰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想起了暴雨夜墙角下,周言抱着难产母猫时那双同样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

    伤口处理完毕,校医给彰邗的后背贴上纱布,又给周言的手背涂了厚厚的药膏,包上纱布。

    “好了,这几天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校医叮嘱道。

    两人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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