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阳光难得灿烂。彰邗被窗外叽喳的鸟鸣吵醒，刚伸个懒腰，就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
“醒了？”周言的声音从书桌方向传来。他已经穿戴整齐，白衬衫纤尘不染，正对着笔记本屏幕敲敲打打，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体温正常。把牛奶喝了，准备出门。”
“出门？”彰邗皱眉，嗓子还有点哑，“去哪？图书馆补课？”他想起那张皱巴巴又被抚平的计划表，心里一阵抵触。
周言合上笔记本，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彰邗还带着点病容的脸：“你需要活动。新鲜的空气和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恢复。”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图书馆。”
这倒是出乎意料。彰邗狐疑地看着他：“那去哪？该不会是去你爸那个阴森森的医学院参观吧？”
周言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桌角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袋。袋子看起来很旧，洗得发白，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爪子印图案。“去个地方。”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换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好奇心压过了病后的疲惫和残留的别扭。彰邗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跟着周言出了门。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病房的沉闷。周言脚步不快，似乎刻意迁就着彰邗的体力。他们穿过熟悉的校道，拐进一条彰邗从未留意过的、被爬山虎覆盖大半的小巷。
巷子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隐约的……猫粮味？越往里走，猫粮的味道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细弱的猫叫。
周言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铁门虚掩着，门后似乎是个废弃的小院。他熟门熟路地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把同样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门锁。
“进来。”周言侧身让彰邗先进。
门内景象让彰邗愣住了。
这显然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杂草丛生，堆着些破旧的木箱和轮胎。但就在这片荒芜中，被人用心地开辟出了一小块“净土”。几个用防水布和木板搭成的简易猫窝错落有致，窝里铺着干净的旧毛巾。角落放着几个不锈钢食盆和水碗，旁边还立着一个自制的小型猫爬架，上面缠绕着麻绳。最显眼的是院子中央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固定着一个绿色的大塑料箱，盖子开着，里面整齐码放着几袋猫粮、罐头和一些药品纱布。
此刻，院子里正上演着温馨的一幕：五六只大小不一、花色各异的猫咪，有的在阳光下慵懒地舔毛，有的围着食盆大快朵颐，还有两只胆子大的，正试探性地蹭着周言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这是？”彰邗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身边那个总是一丝不苟、仿佛与“毛茸茸”绝缘的周言。
周言没回答，只是蹲下身，动作娴熟地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分装好的小袋猫粮，倒进一个空食盆里。他做这些时，神情专注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那颗泪痣在柔和的光线下也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秘密基地。”周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晒太阳的猫咪，“医学院几个学生弄的救助点，我帮忙打理。”他指了指那个绿色大塑料箱，“猫粮和药品是大家凑钱买的，或者网上募捐的。”
一只瘦小的三花猫怯生生地靠近彰邗的鞋边，嗅了嗅。彰邗下意识地蹲下来，伸出手指想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格外响亮、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猫叫从墙头传来。
彰邗和周言同时抬头。
只见墙头上，威风凛凛地蹲坐着一只体型健硕的大橘猫，毛色油亮，脖子上戴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磨损了的红色项圈。它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子，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蹲在地上的彰邗。
“大壮？！”彰邗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喜。
墙头的大橘猫像是听懂了，回应似的又叫了一声，然后轻巧地一跃而下，目标明确地朝着彰邗小跑过来，长长的尾巴高高翘起，亲昵地蹭着他的小腿。
周言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看那只明显认识彰邗、态度亲昵的大橘猫，又看看一脸惊喜的彰邗，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困惑。
“你认识它？”周言问，目光落在大橘猫脖子上的红项圈上。那项圈他见过很多次，是“基地”里一只神出鬼没、警惕性极高的流浪猫首领的标志，除了固定的几个投喂者，几乎不亲近任何人。
“何止认识！”彰邗咧嘴笑了，暂时忘记了和周言之间所有的别扭，伸手熟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