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周言不再看彰邗,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动作依旧有条不紊,但彰邗注意到,他收拾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观察日志?)时,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发白。
图书馆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周言收拾书本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归巢鸟雀的鸣叫。彰邗盯着桌上那张被抚平却依旧布满褶皱的计划表,上面周言的笔迹清晰工整,列出了他触目惊心的短板和一条条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补救”路径。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周言。周言正把一支笔收进笔袋,那是彰邗之前咬坏又还给他的那支,笔帽上的牙印清晰可见。周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凹凸的痕迹,眼神有些放空。
“喂,”彰邗的声音干涩地打破沉默,“那个车站……”
周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剧本里……”彰邗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避开周言的目光,“最后……车来了吗?”
周言沉默了几秒。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像一颗小小的、凝固的火星。
“剧本里没写结局。”周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缥缈感,“但暴雨总会停。停雨后,总得有人决定,是继续留在原地,还是……往前走。”他拿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彰邗,“明天下午四点。图书馆。或者教务处。你自己选。”
周言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的光影里。彰邗独自坐在渐渐昏暗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按在锁骨的黑痣上。桌上,那张皱巴巴的计划表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朵干枯的、压得扁扁的雏菊——是校庆话剧里他别在耳后,后来随手塞进道具服口袋的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