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彰邗盯着鞋带上顽固的死结,指甲抠得生疼。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像是天空在酝酿一场盛大的怒火。
身后门开了,周言抱着两本厚词典走出来,脖子上挂着那副可笑的降噪耳塞。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别着彰邗送的那支钢笔——虽然笔帽上已经多了几道牙印,明显是被咬的。
"要下雨了。"周言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彰邗空荡荡的手上。
彰邗挑衅地仰起下巴:"老子就喜欢淋雨。"
周言没说话,只是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把折叠伞,黑色伞面上印着小小的银色星星。彰邗认得这把伞——上周值日时,周言宁可淋雨也不肯用它,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图书馆还是食堂?"周言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啥?"
"补习地点。"周言把伞换到左手,"考虑到天气因素,食堂可能更......"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彰邗还没来得及反应,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瞬间就把他的T恤浇透。周言迅速撑开伞,黑色伞面"砰"地张开,像朵突然绽放的金属花。
"过来。"周言命令道。
彰邗本想拒绝,但冰凉的雨水已经顺着脊背往下淌。他骂骂咧咧地挪到伞下,立刻被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包围——周言今天换了新的洗衣液,味道比平时更浓烈。
伞不算大,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挤在一起,肩膀不可避免地相碰。彰邗能感觉到周言衬衫下绷紧的肌肉,还有他握伞的右手上凸起的骨节。
"走。"周言迈步,彰邗不得不跟上他的节奏。
雨水在脚下汇成小溪,灌进彰邗没系好的运动鞋里。他一个踉跄,被周言稳稳扶住。那只手冰凉但有力,拇指正好按在彰邗的脉搏上。
"看路。"周言松开手,声音有些不自然。
他们像连体婴一样穿过暴雨中的校园。彰邗刻意保持着几厘米距离,但每次转弯都会不小心蹭到周言。奇怪的是,周言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纠正他的姿势或步伐,只是沉默地调整着伞的角度,确保雨水不会淋到彰邗那边。
"喂,"彰邗忍不住开口,"伞歪了。"
周言充耳不闻,继续把伞往彰邗那边倾斜。他的右肩已经湿了一大片,深蓝色布料变成近乎黑色,贴在消瘦的肩胛骨上。
食堂门口挤满了躲雨的学生。彰邗刚要冲进去,周言却拉住他:"满了。"他指向玻璃窗内人山人海的大厅,"去实验楼吧,这时候应该没人。"
实验楼离食堂有三百米,中间要穿过一片毫无遮挡的草坪。彰邗看了看周言湿透的右肩,又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突然抢过伞柄:"我来拿。"
他们的手指在伞柄上交叠,一瞬间的触碰让彰邗想起那天在篮球场上的碰撞——周言的皮肤总是凉得像玉,但接触久了又会透出暖意。
"你左肩有旧伤。"周言突然说,"雨天会疼。"
彰邗僵住了:"谁告诉你的?"
"观察。"周言松开手,任由彰邗掌控伞,"你揉肩膀的频率在雨天增加37%,而且总是先揉左肩。"
暴雨中的实验楼像个沉默的巨人。彰邗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发现周言正盯着楼顶的某个窗户出神——那是五楼最东边的房间,窗帘紧闭。
"你爸的办公室?"彰邗猜道。
周言点头,睫毛上还挂着雨珠:"他今天去外地开会。"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实验楼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彰邗的湿鞋发出咯吱声,周言则像猫一样安静。他们在三楼找到间没锁门的实验室,里面摆着几排解剖台,但至少干燥温暖。
"就这吧。"彰邗把伞撑开晾在角落,"反正没人。"
周言从书包里掏出防水布包着的课本——居然一点都没湿。彰邗的作业本则已经泡成了海藻,墨水晕染开来,像一幅抽象画。
"用我的。"周言推来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先看第三章例题。"
彰邗刚要反驳,一个喷嚏抢先冲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周言皱眉,从包里摸出包纸巾:"你体温偏高。"
"淋雨而已。"彰邗擤了擤鼻子,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
周言的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冰凉的手指让彰邗打了个寒战。"38度左右。"周言断言,"你需要换干衣服和热水。"
"少来。"彰邗拍开他的手,"老子壮得像头牛。"
周言没理会,径直走向实验室角落的储物柜。彰邗以为他要找急救箱,却见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