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雏菊
出件白大褂:"换上。"

    "那是实验服!"

    "灭菌过的。"周言抖开白大褂,"比你身上那件''''细菌培养皿''''强多了。"

    彰邗想反驳,但湿T恤贴在身上的确难受。他背过身脱掉上衣,听到周言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彰邗扭头。

    周言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里有十几道平行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条状物抽打过,最长的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谁干的?"周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

    彰邗迅速套上白大褂:"小时候的事了。"他系扣子的手有点抖,"我爸喝多了就这样。"

    实验室陷入诡异的沉默。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周言站在窗边,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彰邗注意到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喂,"彰邗不自在地转移话题,"还补不补习了?"

    周言转身,眼神让彰邗心头一跳——那不是平时冷静自持的周言,而是某种被触怒的野兽,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变成竖线。

    "他也打你母亲吗?"周言问。

    彰邗的呼吸一滞:"......偶尔。"

    周言突然走向储物柜,翻出个急救箱。他动作粗暴地拆开一包消毒棉,抓住彰邗的手腕:"旧伤感染会导致纤维化疼痛。"

    "你他妈——"彰邗想抽回手,却被周言惊人的力道镇住了。

    消毒棉擦过掌心的伤口——是昨天打球时磨破的。周言的动作看似粗鲁,实则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他低着头,发梢的水珠滴在彰邗膝盖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你也有。"彰邗突然说,"比我多得多。"

    周言缠绷带的手顿了顿:"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父亲从不动手。"周言系好绷带,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用语言和药物。更......"他寻找着合适的词,"高效。"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周言苍白的脸。彰邗这才发现他左耳那个几乎愈合的耳洞在渗血——可能是刚才淋雨时发炎了。

    "你耳朵......"

    周言下意识摸了摸耳垂,看到指尖的血迹后皱眉:"忘了摘。"他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珍珠耳钉,"母亲留下的。下雨天戴会发炎。"

    彰邗鬼使神差地接过耳钉。珍珠很小,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背面刻着两个字母:CH。

    "你妈也叫......"

    "程华。"周言接过耳钉,指尖擦过彰邗的掌心,"和你一样的缩写。"

    雨声忽然变得遥远。彰邗看着周言把耳钉放回盒子,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圣物。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处露出锁骨上那个月牙形的疤痕。

    "怎么弄的?"彰邗指了指。

    周言扣紧领口:"十二岁那年做的手术。"他顿了顿,"迷走神经阻断术。父亲说能''''改善情绪调节能力''''。"

    彰邗的医学知识仅限于创可贴,但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手术。"有用吗?"

    "有。"周言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不再因为想妈妈而哭了。也不再因为任何事哭。"

    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彰邗突然想起什么,从湿漉漉的裤袋里摸出个东西——是早上周言放在他床头的那支钢笔,居然奇迹般地没进水。

    "还你。"彰邗递过去,"虽然被老子咬坏了。"

    周言接过钢笔,手指抚过笔帽上的牙印:"应激反应。"他轻声说,"咬东西能刺激副交感神经,缓解焦虑。"

    "啥玩意儿?"

    "没什么。"周言把钢笔别回口袋,"继续做题吧。"

    但彰邗的注意力已经被别的东西吸引——周言书包里露出半截熟悉的黑皮笔记本,页边贴满了彩色标签。其中一页的标签上写着"CH-1",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那是什么?"彰邗指着问。

    周言迅速合上书包:"你的观察记录。第一部分。"

    "还有第二部分?"

    "正在写。"周言推了推眼镜,"关于你如何在一个月内从数学28分进步到及格。"

    彰邗嗤笑一声:"做梦呢?"

    "合理规划加科学方法。"周言翻开课本,"先从函数开始。"

    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不知是发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彰邗发现自己居然能静下心听周言讲解了。这家伙讲题时声音比平时低沉,手指在纸上勾画的线条干净利落,偶尔会用笔尖轻点关键步骤,像是在演奏某种无声的乐章。

    两小时后,彰邗解出了人生第一道完整的大题。他得意地把作业本推给周言检查,却见对方正望着窗外发呆——雨已经小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把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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