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渍与雏菊
合在一起。彰邗能闻到周言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自己T恤上的洗衣粉味。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某种界限被模糊了。

    宿舍里,周言吞下药片,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彰邗翻出上次没用完的药膏,粗手粗脚地涂在他手腕的红疹上。

    "轻点。"周言皱眉。

    "活该。"彰邗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放轻了,"那女疯子说什么了?"

    周言睁开眼:"她认为我''''病了'''',需要''''治疗''''。"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典型的被害妄想伴随关系妄想。"

    "说人话。"

    "她幻想我是她男朋友,而我父亲在秘密进行某种人体实验。"周言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经典的精神分裂症状。"

    彰邗的指尖还停留在周言手腕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他突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他半跪在周言床边,手指缠绕着对方的手腕,像是某种亲密的束缚。

    "咳。"彰邗猛地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饮水机咕噜作响。彰邗背对着周言,努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他盯着杯子里旋转的水流,突然问道:"你爸真的在做人体实验吗?"

    沉默持续了太久,彰邗几乎以为周言没听见。当他转身时,却看见周言正望着窗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某种意义上,是的。"周言轻声说,"他称之为''''突破性疗法''''。"

    彰邗把水杯递给他,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一种奇怪的电流顺着手指窜上脊背,让他差点打翻杯子。

    "明天还值日吗?"彰邗生硬地转移话题。

    周言小口喝着水:"除非你想停课。"

    "操。"彰邗瘫在自己床上,"老子恨死食堂了。"

    周言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给。"

    彰邗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对防滑手套,掌心有防震垫,正好保护他今天磨出的水泡。手套内侧用记号笔写着"CH",字迹工整得令人发指。

    "......谢谢。"彰邗嘟囔着,把手套塞进枕头下。

    夜色渐深,宿舍里只剩下周言翻书的声音。彰邗盯着天花板,突然问道:"喂,你为什么要打耳洞?"

    翻页声停了。良久,周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母亲留下的遗愿。她说......"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她转世后能找到我。"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彰邗摸着自己锁骨上的黑痣,第一次认真思考它的来历。母亲曾说那是胎记,但隐约记得小时候似乎有人提过这是人工点上去的......

    "睡吧。"周言合上书,"明天还要对付林小雨。"

    彰邗嗯了一声,却迟迟无法入睡。他侧身看向周言的床铺——月光下,那个总是挺直的背影此刻蜷缩成一团,像是回到了母体中的姿势。T恤领口滑落,露出后颈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上面有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痣,形状像颗微型的北斗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