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桃僵有李代
之试、今日荫契之签,都是对足下的考验。”

    “内子素来预于家事,我亦不能十分约束,请足下谅解。”

    周惠总算明白了,自家那狸奴,前时为何会遭到绑架,又被轻易放回。

    如今自己签下这荫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放开?

    想到纳猫契式上的签名,周惠甚至猜测,这两次考验,根本就是那徐氏大娘子的意思!

    继承了那位已故大郎君的婚约,摊上这么个颇为精明的聘妻,家里以后的情况,估计比这徐温还要过分一些。

    毕竟他现在孑然一人,若有所动用,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将取于徐氏。

    周惠略一思索,也提出了个要求:“蒙家主见重,在下算是前程有望了。然在下与那几位同伴,曾有‘苟富贵、勿相忘’之约,希望能安排到在下身边,给予相应的职司。”

    这其实有些节外生枝的意思。按照徐温的想法,他之前那些流民同伴,就该及时舍弃、避免生事为妙。

    横竖他们签的是短期佃客之契约,日期一到,取了相应的报酬,即与徐氏再无瓜葛。

    然周惠此番信义之举,他如何好反对呢?

    能够顾念旧情,便不至于忘恩负义。把自家长女许过去,亦可更加放心。

    徐温答应了周惠的请求。

    ……,……

    周惠随管事徐忠离开,十馀日都未曾返回庄园。甚至连那他只狸奴,也再没有在这园中出现过。

    张祉、林国瑞等人,免不了聚在一起嘀咕,皆为周惠担忧。

    待到徐忠派来新的典计、并安排到周惠原本的院落时,几人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在院落门口堵住徐忠,质问周惠被带去了何方。

    “你等倒是颇有情义,”徐忠不以为忤,笑着邀请诸人,“既如此,可随我前往相见。”

    他调来庄园中的三辆马车,送张祉、林国瑞等人前往城西别院。

    如此难得的待遇,让诸人受宠若惊之馀,心中亦不无忐忑。

    别院亦在庄园之内,周围都砌有围墙,种有修竹,以屏蔽周围的视线,远远只见得一片摇曳着的葱茏。

    徐忠引诸人在院前落车,通过仪门,转过刷得雪白的影壁,即见一座构思精巧的石山,以及错落有致的花木。周围依着墙边一带,又建有长长的步廊,交汇于外间的大檐下。

    “此为义兴周氏之别院,为前临淮太守、已故乌程公所居。周氏大郎君亦居于此。”

    他所言的先代乌程公,即为周勰。

    周勰晚年恣意奢侈,别院自是修得非常豪华。凡步廊的廊柱,皆雕以形饰,涂以朱漆,廊间的梁枋上,还施有山水素绘,看得众人不住地咋舌。

    这屋外的长廊已经如此,屋内又将是何等情形?

    到底还是那位新晋的阿惠大郎君见过世面……徐忠想。

    他清楚地记得,同样是看到这些景致,那位郎君却能视若无睹,毫不动容。

    进到外间之侧的耳房,徐忠吩咐侍女取来七套新衣,其材质不过是普通苎麻布,却也是家中监奴、典计所着,比众人当下所穿的粗麻短衣要好得多。

    徐忠吩咐诸人说道:“别院精致,请诸位更衣而入。”

    这话一说出来,就有让人自惭形秽的意思。

    有人小心翼翼地摸着苎麻衣,问徐忠道:“徐管事,这衣服我等穿过后,能够便宜点购买下来么?”

    “何必购买,都送予各位便是!”徐忠慷慨地说道。

    这衣服虽是一般,价值却也超过千钱。仅凭他们佣耕的那点报酬,攒一年也不一定买得起。

    然而阿惠大郎君念旧,要提携他们,徐忠也不吝先结个善缘。

    诸人顿时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