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桃僵有李代
两便,对足下、对敝家皆有大利么?”

    周惠既有主意,自不会轻易受到蛊惑,很是镇定地回复道:

    “家主实在高看在下了。义兴周氏这等高门嫡脉,在下何德何能,敢于继承甚至主持?”

    “那位义兴周氏大郎君,从出生起即有无数人关注。哪怕近支被灭,宗中的庶支、疏属,以及亲眷、仆役等还有不少,很多人都识得其人。哪怕在下略有形似,也很难瞒得过去。”

    “但凡有人向郡中长吏检举揭发,家主与在下大祸立至矣。”

    义兴周氏近支被王敦剿除,这是年初发生的大事,在这淮泗一带亦传得沸沸扬扬,周惠知道并不奇怪。

    他如果因畏惧受诛,不敢和义兴周氏扯上关系,徐温也能理解。预备着的婚约,刚刚签订的荫契,即可用于进一步说服。

    然而他却只在考虑着冒籍的风险,倒可省去这番威逼利诱的工夫。

    “足下有所不知,大郎君十岁即来临淮,此后再未与家中有任何接触。且平时深居简出,在这临淮郡内,以及我徐氏家中,能够有幸拜见的也是极少,俱为可信之人。”

    “不瞒足下,自当日入为佃客,我等即已有所谋划。近来别院诸事,皆我亲力亲为,大郎君之夭,惟寥寥亲近之人知晓。”

    “月前有义兴周氏庶支来寻大郎君,亦被我虚言支往淮北,甚至不知其病重。”

    “以足下之仪态、心性,无论是临淮郡内、亦或义兴周氏宗中,皆不难妥善应对,从而顺利继承。”

    义兴周氏来寻过自家大郎君,还被徐温支往了淮北?

    周惠忽然想起了救下狸奴那天,自己被十数名骑士拦住、误认为什么大郎君的事情。

    莫非那些就是义兴周氏宗中的人么?

    这么说来,自己果然和那大郎君周惠颇为相似,甚至能让宗中误认……

    他忽然心有所动。

    身为历史科班出身的穿越者,来到这五胡逞凶、肆虐北方的华夏至暗时期,他何尝不想尽快立足,乃至作出一番事业,挽救下这个悲惨的世道?

    奈何这东晋用人,首重门第出身。他一个白籍流民,根本没有任何出仕的机会;

    想要出头,只能投靠流民军,依靠军功之赏,才能获得一点希望。

    然而,纵然立下绝大军功,乃至成长为流民帅,在朝廷和门阀的眼中,也不过是个“劲卒”而已。

    如曾为临淮太守、徐州刺史的流民帅蔡豹,曾屡立大功,还有士族身份。但朝廷随便派出一个太子左卫率羊鉴,哪怕没有任何领兵经历,就能以“州里冠族”的出身,成为他的顶头上司,主持平定徐龛之乱。

    随后羊鉴不听他劝告,畏缩不进,导致大军败绩。结果却是由他承担罪责,送往建康斩首,羊鉴仅受免官之罚。

    类似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

    没有门第,根本不可能有所自主,更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出头。

    朝廷中枢自不必说。西晋时期即流传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绝非一句空话。

    就算是在战事中,那些能够都督诸地、主持征伐者,亦多为高门出身。一旦遇到什么罪责,他们大概能够安然无恙;而那些没有门第的将领或流民帅,就是理所当然的替罪羊。

    义兴周氏同样是高门,尽管比不上那些阀阅士族,子弟很难担任三公、宰辅,但将军、太守等职,却是袖手可得。

    家中大郎君周惠的起点,就是白籍流民周惠努力终身、也不可能企及的高度。

    若真能够继承其身份,可以省掉多少年的奋斗?

    自己又能作出多少事情?哪怕做不到平天下,也总能齐家治国,稍稍改善下这个无比糟心的时代罢?

    连张祉等之前的流民同伴,也能有所提携,以酬接纳之恩……

    周惠若有所思,接着徐温的话,把自己之前在淮北时、被义兴周氏骑士误认的事说了出来。

    徐温顿时拍案道:“居然有此事么!那些义兴周氏庶支子弟,等于是已经认可了足下啊!足下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既如此,在下就勉为其难,依家主之议,成此两便之事罢。”

    周惠顺势接受了下来,又以相对平等的姿态,向徐温吐槽道:“家主既有此心,即当互诚互信、和衷共济,何必还让在下签那荫客之契约?”

    那契约无疑是对他的一种约束,可若是暴露于人前,他固然是难逃假冒士籍之重罪,徐温这同谋也跑不了。

    他要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否则难免如鲠在喉,影响两方之间的合作。

    “这契约乃是内子的意思,”徐温叹道,“阿惠大郎君与小女订有婚约,我有心继续履行,与足下加强羁拌,亦为足下身份之佐证。”

    “内子却珍视小女,心有介怀,前时的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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