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各人之心思
    都是流民伙伴,诸人也没有顾及什么,当场换好新衣,随徐忠进到别院外间。

    有狸奴施施然过来,在众人腿边绕了几匝,出门跳上了外面的假山。

    可不就是周惠收养的那头!

    狸奴既在别院,周惠自然也在了……诸人各自安定下心思。

    林国瑞问道:“阿惠是在这庄园中任职么?能够住进这么精致的别院,担任的职司不轻罢?”

    徐忠立刻提醒他:“阿惠大郎君即为别院之主,诸位虽系旧交,亦当有所尊称。”

    别院的主人?

    这么精致的别院,主人居然是周惠?

    而且还是什么大郎君?

    诸人大感惊诧,各自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张祉相对镇定些,继续向徐忠请教道:“如此说来,阿惠大郎君乃是出自义兴周氏?是已故乌程公之长子?”

    “然也。”

    阿惠原来是公侯之后!难怪能有这般风仪啊……

    虽然弄清了身份,但张祉心中的疑问却没有完全解开,反而萌生了更多的困惑,以及一些疏离的情绪。

    既是公侯之后,又在临淮郡内安家,为什么会流落在北面的彭城,而且还削发出家了呢?

    到了泗口,为什么要登记流民的白籍?还假意说什么要仰仗自己?

    之前徐管事曾经说过,乌程公乃是徐氏家主的姐夫;这阿惠大郎君,便该是徐氏的外甥了。为什么之前却假装不认识,还要签下佃客契约,去庄园担任什么典计?

    带着这满脑子的问题,张祉心情复杂地随徐忠去了后面的内间,连沿途的陈设和布置都没怎么留意。

    进到左厢房,徐忠安排诸人坐下,而后前往正堂汇报。

    不一会儿,周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外罩宝蓝色连云纹罗衣,内穿湖青交领绮衫,较众人印象中越发堂堂且出众。

    惟是头发尚未长成,只以黑纱软裹,总于后颈而系之,垂于肩背之后,倒也别有一番风采。

    他步履从容地踱进厢房,径往上首主案坐定,含笑向众人打起招呼:

    “吉惟兄、国瑞兄、其馀诸位,有些日子没见了。”

    “真是阿惠你啊!”林国瑞大大咧咧地嚷道,语气中饱含惊喜,“你现在可真是富贵了……我还以为徐管事诳咱们呢!”

    “恩嗯,苟富贵、勿相忘么!”

    周惠笑着点了点头:“前时泗水道上多承几位照顾,如今又蒙惦记关怀,自当有所酬答。”

    “岂敢岂敢,”张祉连连拱手,“以大郎君这般家世,哪会需要我等效此微劳,我等又哪有脸面领这虚功?”

    周惠听出他语气中的隐隐不满,立刻致歉道:“吉惟兄莫怪,之前向诸位隐瞒身份,实为迫不得已。”

    “我义兴周氏,年初为王敦所忌惮,近支几乎都被诛杀,此事在这淮泗一带都有所传扬。”

    “征北将军、徐州刺史王邃,乃是王敦的从弟。我担心为其所害,不得不逃离徐州,往依在沛国萧县担任戍主的三舅。”

    “然而才走到彭城,就遇到羯胡入侵,道路断绝,不得不中道回返。”

    “路上又遭逢三名流民军斥候,贪图我的马车、盘缠等,悍然动手抢夺。我身边两名扈从,拼死与彼辈周旋,总算将其消灭,自家却也死伤殆尽,连马车亦受惊而逃。”

    “只剩我孑然一身,遂削去头发,伪装成道人的身份,好避开归途上的麻烦,以及泗口的盘查。”

    “也是幸亏遇到了各位,有各位的用心照顾,以及无意中的遮掩,归程才能这般顺利。”

    “虽然回到郡内,州中王邃的威胁仍在,只好依旧保持着伪装,在庄园充了大半个月的典计。直到十日前确认王邃无意加害,我这才恢复身份,依旧返回这别院,惟是有些对不住各位了。”

    “岂敢岂敢!”张祉再次拱手道,语气总算缓和下来。

    “多谢吉惟兄和诸位体谅。”周惠笑道。

    他表现得如此谦逊,除了性格之外,亦有招揽、收服这几人的意图。

    通过前些日子的接触,周惠能够确定,张祉、林国瑞二人,都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前者思维缜密,通晓不少技能,还有相当强的领导力;后者体格过人,是诸人中的武力担当,心性坦荡而无城府,可放心地托以扈从之任。

    他向张祉、林国瑞许诺道:“我义兴周氏以郡为家,家中有良田数千顷,部曲近万人,直属大房嫡脉者亦有两三千。”

    “若能得诸位之助,驱逐盘踞郡中的王敦党羽,恢复家业,当以两幢部曲属之。”

    幢主领五百人,两幢千人,已经是不可忽略的力量。按照朝廷编制,都可以单独立为一军了。

    比起张祉当初许给周惠的五十人队主,这待遇直接翻了二十倍。

    如此丰厚的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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