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全部起身,那便是一夜骤富。
如此慷慨之举,不是盟友又是什么?
况且,对方施展的诡异术法竟能驱使亡者,其中玄妙令人好奇。
若能掌握,前景不可估量。
权杖挥动,又一片力士骸骨挣开泥土,摇摇晃晃扑向胡姓男子与胖子的方位。
大祭司虽在吟诵,眼角余光却锁着林易的每个细微动作。
在场五人里,唯有这位透着玄门气息,令他不得不防。
见对方始终静立,他嘶声道:“还不动手?要眼睁睁看同伴丧命么?”
林易只是耸了耸肩:“丧命?就凭这些把戏,莫说我,连我那两位兄弟的衣角都碰不到。”
“狂妄!”
大祭司从齿缝挤出冷笑,“空口白话!”
“那便看着。”
此时,胡姓男子与胖子已摸清这些行尸的底细,不再保留实力。
那些蹒跚而来的骨架,几乎挨不住他们任何一击。
脚风扫过,便有骸骨凌空飞出数丈,落地时关节咯咯作响,几近散架。
有时数具行尸同时压上,却反被震开,残肢断骨抛洒半空。
两人闯入尸群,犹如猛兽闯进温顺的羊栏。
“怎么可能……”
大祭司瞳孔骤缩,“他们怎会身负天赐之力?”
古时凡能力拔千钧者,皆被视作神明恩赐,谓为神力。
今日竟同时得见两人!
原以为那静立的青年才是最大阻碍,未料想……
真正的威胁,竟是这两个拥有神力的同伴!
寒意窜上脊背。
他再次高举手中短杖,喉间滚出低哑的吟诵:“巍峨山灵,请分一缕威能予我——”
虫谷深处骤然风起云涌。
常年盘踞的浓雾剧烈翻腾,形如怒海。
天顶密布的阴云竟被无形之力撕开裂隙,隐约露出其后闪烁的星点。
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权杖猛然下劈。
所有行尸的动作同时一滞,随即爆发出完全不同的凶暴气息。
它们眼眶中幽光暴涨,骨骼摩擦声变得尖锐刺耳,扑击之势较先前迅猛数倍。
林易眉梢微挑。
这巫术……有点意思。
类似茅山一脉的请法。
请祖师,请天师。
而这位请的是山灵之力。
可所谓山神,不过是那只名唤霍氏的巨大虫类,本当是活物而非神明才对。
难道那东西真具神格?
想起鬼洞深处盘踞的蛇形存在,他心中疑云渐浓。
尤其那柄龙虎纹短杖,每次施术必随之舞动,方才借力时更是光华流转——分明是件蕴藏威能的法器。
大祭司先前那番言辞,表面恭敬,骨子里却透出对山神的轻蔑——不,或许该说,他根本没将那位存在视为神明,反倒像在喝令对方交出力量。
难怪献王敢谋划那神仙穴、企图尸解登仙,恐怕早就把山神攥在了掌心。
行尸在巫术催动下愈发狂暴,老胡和胖子渐渐 得步步后退,刀锋划开腐肉的闷响与喘息声混作一团。
林易动了。
身影如一道撕开雾气的刃,从那些摇晃的骨架间穿行而过,眨眼便逼近祭坛前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
大祭司的注意力还缠在另一头的战局上,直到林易的影子罩上他的黄金面具,他才悚然惊退。
枯瘦的手杖扬起,四周行尸同时扭转脖颈——但来不及了。
一只手铁钳般扣住他的肩,另一只手掌已覆上他的面门。
面具被揭下的瞬间,露出的是一张白皙得近乎妖异的脸,眉眼细长,唇色淡如初樱,若生在盛世,怕是连最矜贵的闺阁女子也要为之倾目。
可惜了,这般容貌却早早埋进献王的阴墓里。
权杖带着风声砸向林易的侧颈,却被他反手一拧便夺了过去。
祭司?巫法?
在绝对的力量碾轧前,这些不过是纸扎的虎豹。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具已将龙象之力炼至圆满的身躯。
直到此刻,大祭司才真正看清局势。
错得荒唐。
原来最令人战栗的,始终是眼前这个看似从容的年轻人。
——
玄门的手段,竟能强横至此。
比他听闻过的任何“神使”
更蛮横,更不讲理。
林易扣着对方的咽喉,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说说看,怎么把那种东西召出来的,说完就让你走。”
面具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