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铲落下时,树身传来空洞的回响。
林易将那块双面铜镜稳稳悬在猩红棺椁的正前方。
他指尖掐出几个繁复的印诀,低沉的诵念声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骨埋黄土,镜悬阴阳,一线牵魂,棺启福至。”
胡八一原本试图点燃蜡烛,但四周气流紊乱,火苗刚起便熄,他只得作罢。
棺盖被王凯旋猛地掀开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尘灰簌簌落下。
他如今的臂力已远非昔日可比,只一发力,那沉重的玉石棺盖便滑向一侧。
几乎在同一刹那,云层深处滚过一声闷响,仿佛巨兽在苍穹之上翻了个身。
雷音连绵,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人都顿了一顿。
王凯旋啐了一口,嘀咕道:“这鬼地方,光听见响动不见雨点,净吓唬人。”
林易抬眼望向阴沉的天幕,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献王墓的格局号称非天崩地裂不能破,此刻这具血玉棺椁刚启,便引来雷声呼应,其中关联耐人寻味。
棺盖移开后,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尸身,而是满满一棺浓稠的暗红色浆液,几乎要溢出来。
那液体泛着一种古怪的光泽,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草药气味。
胡八一眉头拧紧,低声道:“这手法……让我想起龙岭那次。”
他记得那具沉在水银里的古尸,也是以液体封存,甚至还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性质类似。”
林易观察着棺内,“这红色浆液用了特殊药材配制,防腐效果恐怕比水银更甚。”
说话间,棺中液体开始缓缓波动,中心处逐渐隆起一个轮廓。
一具穿戴整齐的古尸缓缓浮出液面,黏稠的红色浆液裹覆全身,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面部覆盖着黄金打造的面具,双手交叠置于腹部,指间握着一柄尺余长的金色短杖,杖头雕饰着兽形纹样,风格古拙。
林易的视线扫过 :“这面具是祭祀仪式所用。
你们看它表面这些螺旋纹路,是否像一只眼睛?”
雪莉杨仔细辨认后,呼吸微微急促:“看来传言不假,线索确实指向这里。”
她声音里压着希望。
胡八一长长舒了口气,肩头似乎轻松了些许。
王凯旋的目光却黏在那黄金面具和短杖上,喉结动了动,小声念叨:“先不说别的,就这两样东西,够咱们折腾好久……”
“别急着估价。”
林易打断他,“这两件器物很可能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联。
先妥善收好,离开这里再说。”
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听见招呼便应声而动,抄起家伙就要去挑那古尸脸上的面具。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悬在血玉棺前的铜镜骤然迸裂,碎响刺耳。
棺中猩红的液体随即翻腾起来,咕嘟咕嘟冒出密集的气泡,如同被架在火上煮沸。
转瞬间,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便漫出棺沿,笼住了整副棺椁。
“退开!”
林易话音未落,手已按上雪莉杨肩头,带着她向后掠出数丈。
老胡与胖子反应也快,拽住孔雀便闪向侧旁。
血雾蒸腾着向上弥漫,触到那株盘结的夫妻树时,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黄、枯死。
栖在枝头的鸟雀甚至来不及惊飞,便直挺挺地坠落。
雾霭所及,生机尽灭。
几人背后窜起一股寒意。
若不是退得及时,此刻怕已成了枯骨。
嘶——嘶——
棺中又传出怪响。
紧接着,一道道黏稠猩红的液流如活蛇般探出,向四周蜿蜒爬行。
凡被那“血蛇”
沾到的藤蔓草木,顷刻间便失了颜色,萎顿下去。
“躲开那些东西!”
林易喝道,“它们在抽取活物的生气,反哺棺中尸身!”
老胡与胖子闻言,拖着孔雀左躲右闪。
林易却仍盯着玉棺,目光沉沉。
“这便是你说的巫术痕迹?”
“是。”
精绝女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此术专汲生机,尤嗜草木精粹,故而尸身千年不腐。
但吸噬人气的速度远慢于草木,只要不被拖入棺中,便无大碍。”
林易心下稍明。
这与吸魂丹不同,吸魂丹夺的是生灵阳髓,而这巫术更像是以草木为养料。
“还有一点,”
女王又道,“施术者似乎是在巫术运转之际,被活生生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