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牙眯着眼听,忽然插了句:“胡爷,您说的这些我自然不懂。
可您知道么?古蓝县这儿,埋着李淳风呢。
要是跟他老人家比划比划,咱们这点儿见识怕是……不够瞧吧?”
老胡嘴角的笑僵了僵。
正说到兴头上,这话像盆冷水似的浇过来。
旁边哗啦一声水响,胖子探过头,眼睛亮得吓人:“老林,李淳风什么来路?听金爷这口气,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林易把滚烫的毛巾敷在脖颈上,慢悠悠地说:“初唐时候的人,精通风水推算。
那本《 》听说过么?号称能断千年兴衰的奇书,就是他留下的。”
胖子的呼吸明显重了,压着嗓子凑近:“这么厉害的人物……墓里头好东西肯定不少吧?”
林易瞥了他一眼,笑意里带着提醒:“别想太美。
那可是风水术数的祖师爷级别。
就凭咱们这几下子,真撞上他的机关布置,能不能全须全尾出来都难说。”
话音还没落,大金牙突然“哎哟”
一声,手指头戳向老胡的后肩:“胡爷!您这儿……怎么红了一块?”
老胡扭过身子,还没看清自己,倒先瞅见了胖子肩胛骨上同样的痕迹。
林易也扫过去——暗红色的印子,边缘微微凸起,形状像只半阖的眼睛。
他心里明镜似的:鬼洞的诅咒,到底还是缠上了。
不过这事他并不急。
雮尘珠迟早要找,诅咒自然能解。
老胡和胖子更是没当回事,胖子甚至嘿嘿一笑:“八成是河里那条大鱼嘬的!赶明儿找个澡堂老师傅,使劲搓两把,准没!”
就在这时候,一个幽沉沉的、仿佛从墙壁缝里渗出来的声音,飘进了雾气里:
“烛照鬼卜,毫厘不爽……陈抟转世,文王重生……”
老胡、胖子和大金牙同时一哆嗦,猛地转身往黑影里瞪。
几乎在同一刻,林易的耳边响起了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
“检测到可开启副本《怒晴湘西》,关联人物陈玉楼已出现。
是否立即进入?”
林易没动。
电视剧里那张熟悉的脸在脑海里闪了闪,但他很快压下了念头。
龙岭的事还没完,不着急跳进另一段因果里。
林易在意识深处与某个存在交流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来时,胡八一和胖子已经发现了蹲在土墙后边的那个身影——正是当年常胜山数万响马的总瓢把子,如今却孤身一人缩在角落里的陈瞎子。
王凯旋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老爷子,您刚才那四句诗可真够唬人的,差点把咱魂儿给吓飞喽。”
墙根下的人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土。
尽管那双眼睛早已浑浊无光,姿态却依然端着旧日的架子。”老夫是不愿见你们几个年纪轻轻就折在这儿,才好心提醒一句。”
他拖长了调子,像在念戏文,“老夫眼虽盲,心里却亮堂。
四位今日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就不想听听往后的运数?”
胖子嗤笑一声,扭头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咱们这儿懂阴阳晓乾坤的能人可不少。
得嘞,您老还是赶紧回屋歇着吧,天都黑透了。”
见没人接话,陈瞎子又幽幽叹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土里埋的宝贝再金贵,也得看人有没有命消受。
长眠地下的主儿,谁乐意睡到一半被吵醒呢?”
这句话像块冰碴子,猝不及防砸进胡八一三人的耳朵里。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这老头竟一眼看穿了他们的行当?
林易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盗了一辈子墓的人,就算眼瞎了,鼻子也还灵着呢。
从他们身上嗅出泥土深处的气味,不算稀奇。
陈瞎子等了片刻,知道话已奏效,便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朝门外虚虚一点:“若想听明白,随我来便是。”
几人套上外衣跟了出去。
巷子拐角处摆着个破旧的卦摊,那瞎子已经端坐在摊子后头,像尊风干的泥塑。
林易拉开摊前那条吱呀作响的长凳坐下,开门见山道:“巧了,老先生说自己通晓天理,晚辈倒也略懂皮毛。
不如咱们互相算一卦,比比谁准?”
陈瞎子脸上纹丝不动,嗓音依旧慢悠悠的:“既然信不过老夫,诸位请自便。”
“要是您算准了,”
林易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酬金翻十倍。”
摊后的人沉默了几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