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是干这行的,往后胖子就得娶个二百五十斤的媳妇儿。”
胖子在旁听得脸一垮,嘴里含糊咕哝了几句。
天色不知何时已沉了下来。
方才还只是飘着雨丝,转眼间乌云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口黑锅扣住了天光。
紧接着暴雨劈头盖脸砸下,黄河水顿时像被激怒的巨兽,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浊浪。
他们乘的这艘小船猛地一震,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整条船向左狠狠一歪。
船老大慌忙扑向船头去瞧,还没站稳,船身又向右倒去。
船老大、李春来和大金牙手忙脚乱往反方向挪,生怕船一个翻身把所有人都抛进河里。
可倾斜的势头太猛,浑浊的河水哗地泼进船舱,劈头盖脸浇了他们一身。
那水裹着高原的黄土,灌进嘴里满是泥沙的腥涩。
船身剧烈摇晃时,船主缩在舱内,紧搂啼哭的幼童,反复哀求河神放过这条小船。
林易与两位兄弟自幼习武,脚下稳当,不像另外三人那样东倒西歪。
胡姓男子不信鬼神之说,他扑到船舷边向下望,随即惊呼:“水下有东西在撞船——大小简直像辆卡车!”
胖青年瞪向林易:“你这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要是船被撞翻,咱们都得喂了河里的东西!”
林易瞥他一眼:“急什么?平日练的那些本事,不正好试试?”
胡姓男子苦笑:“那东西大得能把船掀翻,我们怎么对付?”
胖青年却眼睛一亮:“试试总行!就算杀不了,赶跑它咱们也能平安!”
说着他已扒住船边,攥紧工兵铲,死死盯住浑浊的水面。
林易反倒悠哉地坐到另两人身旁,手扶船板,瞧着那两人动作。
他身旁那位镶金牙的早已面无人色,一把抱住林易的腿不肯松手。
姓李的汉子慌乱中抓住不知什么物件,仰头望着泼天大雨,满脸绝望。
见胖青年严阵以待,胡姓男子也抽出银亮的短剑,蹲到船另一侧,目光锐利如鹰。
林易一边观战,一边在心中默念签到。
胖青年忽然看见水下那团卡车似的黑影正急速逼近。
就在黑影几乎贴上船底的刹那,他铆足力气将工兵铲砸下!
他饮过蛇酒,又练过筋骨,力气远超常人。
可这一击撞上黑影的外壳,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精钢打造的铲头整个卷曲起来。
反震的力道让他虎口发麻,工具险些脱手。
“见鬼,这玩意儿壳太硬!”
他吼道。
话音未落,河浪骤然加剧。
那黑影游开数米后猛然掉头加速,在距船两三米处轰然破水而出!青黑色的鳞片层层相叠,头颅漆黑如铁,狰狞的模样让舱内几人呆若木鸡。
胡姓男子和胖青年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怪物。
胖青年嘶声大喊:“糟了!它这一扑船非得散架!”
林易正要动作,胡姓男子却倏然起身。
他将绳索捆在腰间,手握银剑,足底发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巨物的腹部。
剑刃没入相对柔软的腹鳞之中。
胡姓男子顺势向下沉坠,利剑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暗红的液体顿时涌出,混入翻滚的河水。
铁头龙王在剧痛中猛烈翻滚,连带那个姓胡的男人一同砸进浑浊的黄河水中。
站在船边的李春来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重复:“出人命了……这下真出人命了……”
旁边那位姓林的年轻人却只是扯了扯嘴角:“我那兄弟命硬得很,黄河还收不走他。”
另一个体型壮硕的同伴急忙拽紧系在落水者腰间的绳索,拼命往回拉。
没过多久,水面哗啦一声破开,湿透的身影攀住船舷翻上来,大口喘着气笑道:“老林,底下那场架打得可真够劲儿!”
见到人完好无损地回来,李春来瞳孔微微收缩。
这怎么可能?
从那么高的位置摔进激流里竟安然无恙?
连那种怪物都没能把他留在水下?
壮硕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追问:“解决了吗?”
刚爬上来的人抹了把脸上的水,遗憾地摇头:“就差最后一击,让它挣脱逃了。”
姓林的年轻人语气平静:“人还在就行。”
随着那怪物的离去,船身周围的浪涛逐渐平息。
李春来和另外几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船尾那个镶着金牙的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爷,胡爷竟有这种身手?我以前可完全没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