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想怎么比?”
“简单。”
林易笑起来,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就猜对方的姓氏。
谁先来?”
陈瞎子抬起右手,指节在空气中虚掐几下,忽然定住。
“阁下姓林。”
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对不对?”
桌边另外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林易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那盲眼老者竟能一口道破自己的姓氏?
他很快想起片刻前在澡堂里胖子曾高声招呼过自己——想必是那时被这老人听了去。
林易没有犹豫,直接开口:“您姓陈,对么?”
算命摊后的身影明显僵住了。
陈瞎子哪里是什么通晓天机的高人。
若真有那般本事,当年那些卸岭的兄弟也不会惨死山间,自己这双眼睛更不会废掉,如今也不必沦落到在街角摆摊糊口。
他能说中许多事,靠的无非是多年积攒的经验、常人容易忽略的细节,再加上一点周易术数的皮毛。
至于林易的姓氏,不过是听见那声“老林”
罢了。
听这四人口音陌生,举止间又透着地下行当的气息,他便想顺势糊弄些钱财。
没料到对方竟有人直接点破了自己的姓!
莫非……这位姓林的,也是行里人?
陈瞎子沉默片刻,竹竿轻轻点地:“小友好眼力。
这荒僻小镇竟能遇见同道,不如我们再试一局——你若能算出老夫名讳,老朽即刻拜服。”
林易拾起摊上那几枚铜钱,随手抛在案面。
铜钱碰撞出细碎的清响。
他声音压低,像在念某种切口:“访山须至昆仑巅,昆仑高处多仙客。
常胜犹在昆仑上,山间义气贯云霄。”
他顿了顿,“老爷子……是从常胜山来的吧?”
咔嚓。
竹竿从陈瞎子手中滑落,撞在青石板上。
那四句话,他已几十年未曾听人提起。
常胜山的名号,更是埋在心里数十载从未与人言说。
这人如何得知?
难道世上真有洞悉天机之人?
若真有……
不。
他姓林。
或许是那人的后代。
一直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缝隙,两行温热从墨镜后涌出。
幸亏镜片够厚,无人察觉。
许多年前,那人曾给过忠告。
可自己未曾听从,终酿成大错,悔恨至今。
若当初听了劝,何至于如今靠这点江湖伎俩苟活?
往事如潮水般漫过心头,清晰得刺痛。
陈瞎子稳住呼吸,伸手向前探去。
林易侧身避开,将身旁的同伴轻轻推向前方。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便落在了另一张脸上。
“祖传相术不虚言,竹筒虽小藏玄机,铜钱能断天下事,骨相一触知贵贱。”
手指在对方脸颊与额骨间游走,揉捏,停顿。
陈瞎子越摸越困惑。
不对。
这张脸的骨相,与记忆中那人毫无相似之处。
难道猜错了?
只是巧合?
此人并非那位的后人?
他缓缓坐回凳上,林易也在对面落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老先生,听我一句劝——那些旧时代的迷信该放下了。
新时代的光辉才能指引前路,明白么?”
陈瞎子摇头,声音沙哑:“周易八卦精深莫测,风水秘术自古便是秘传。
若非真正懂得寻龙诀的正统摸金校尉,旁人岂能窥见其中奥妙?”
这话一出,不仅旁边两人怔住,连林易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
陈瞎子方才摸骨的对象并非自己,而是被推上前的那位同伴。
可这结论,却精准地指向了同伴的身份。
那位同伴往上数三代,确确实实是正统的摸金传人。
这盲眼老人……莫非失明之后,反而通了某些门道?
林易沉默数秒才开口:“您先前提到我们可能遭遇不测。
现在,我就在这里起一卦给您瞧瞧。”
他朝老胡递了个眼色。
老胡会意,抓起桌面上那几枚铜钱握在掌中摇晃几下,随后撒向木桌表面。
铜钱停止转动后,老胡俯身细看排列纹路:“字面朝上属阳,背面朝上属阴……离火居上,乾天处下。
这是火天大有之象,属上吉卦位。”
林易盯着那些铜钱却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