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怀疑星杯已经在重新积蓄能量了。”
苏小小转着铅笔,眉头微微拧着,语气第一次失去了刚才那种亢奋的锋利感,变得沉缓而谨慎,“我不知道。但我怀疑,我们可能从来没真正理解过星杯是什么。我们以为它是一个工具,但也许它一直都是活着的。”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窗外的风信子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林墨看着苏小小眼底的青灰色,看着她毛衣袖口磨出的线头,看着她手指上被铅笔压出的红印,忽然站起来,“你先别动。不管星杯是不是活的,你现在需要吃一顿热的。”
苏小小愣了一下,“保温杯里还有半杯可可,我还没喝完。”
“那不是饭。”
林墨又问,“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苏小小张了张嘴,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白,然后小声说,“好像是昨天——不,好像是大前天半夜,我去厨房的时候零姐留了饭菜在保温箱里。”
林墨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不由分说地牵着她走出古籍室的门,穿过走廊,走进餐厅把她按在椅子上。
“零,麻烦给她下一碗面。加荷包蛋,加青菜,加虾仁。汤要多一点。动作要快。”
零从厨房门口探出头看了苏小小一眼。
银色的眼眸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转身回厨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苏小小坐在餐桌前,铅笔还攥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毛衣,又看了看手背上蹭上去的墨迹,好像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那个房间了。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来,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在面端上来之前,先把这个喝了。你嗓子都是哑的。”
苏小小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喝了几口之后放下杯子,抬眼看他,“林墨,你不觉得奇怪吗。星杯已经完成了我们的愿望,按理说它应该在很久以后才会再次积蓄足够影响宇宙规则的能量。如果它真的在提前苏醒,那就意味着——”
林墨替她把话接上,“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它的恢复。或者说,有人在给它喂东西。”
这句话一出口,窗外的风信子有一朵花恰好被风吹落了花瓣。
那片淡紫色的花瓣落在窗台上,无声无息。
零端着托盘走出来,把一大碗热腾腾的海鲜面放在苏小小面前。
面条是手工擀的,汤底是她用鲲骨和海虾头熬了整个上午的浓白高汤,上面卧着一颗金黄的荷包蛋,几片翠绿的青菜和好几只剥好壳的大虾仁,香气蒸腾起来,把整个餐厅都裹在了一层暖暖的白雾里。
苏小小低头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自己确实饿了。
她放下铅笔,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很劲道,汤很鲜,荷包蛋的蛋黄是半凝固的,用筷子戳开会缓缓地流出来裹在面条上,好吃得让她暂时忘了星杯的事。
她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向零,“零姐,大前天的饭菜是不是也是你特意多留了一份。我看到保温箱里有三份,每一份都贴了不同时间的标签。”
零正要转身回厨房,闻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食材在保温箱里的最佳保存时间各不相同。我只是按标准操作。”
苏小小看着零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来,“零姐,你的标准操作,每次都刚好是我最想吃的。”
零的耳尖在银色长发的遮掩下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然后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林墨他们今晚要用的葱油。
白薇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份军部简报,在苏小小旁边坐下,“听说你发现了个大秘密。正好,我批了一天文件,脑子都快炸了,换个新鲜话题醒醒神。星杯,那个东西,不是已经被我们用过了吗,怎么,又出新的星杯了。”
苏小小把面条咽下去,用筷子夹起一只虾仁,认真地看着白薇,“不是新的星杯。是同一个。”
白薇挑了挑眉,“同一个?我们把它许愿之后就消失了,它还能自己跑回来?跟家里养的猫似的。”
苏小小点了点头,“差不多。而且它跑回来的速度比理论上应该有的速度要快。快很多。”
白薇把简报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体。
她的表情从懒散变成了认真,这个过程只花了大概不到两秒。
“那你的判断呢。是它自己醒的,还是有人在帮它醒。”
苏小小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