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那种在书房里林墨见过无数次的锐利光芒,尽管眼白仍铺着淡淡的血丝,“我刚才在书房里做过一轮初步分析。如果是自然恢复,按现在的加速度计算,星杯完全苏醒并再次进入可感知状态,大概还有几万年。但如果不是自然恢复,而是有人在给它提供能量,那这个时间可能要缩短到几十年,甚至十几年。”
白薇靠进椅背里,双臂交叉,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林墨太熟悉了——那是白薇在遇到真正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十几年,”白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看向林墨,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散但绝对不容置疑的笃定,“够我们查了。”
苏小小抬头看了看白薇,又看了看林墨。
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端起手边的杯子——白薇是黑咖啡,林墨是温水,在氤氲的热气里同时喝了一口。
苏小小看着他们之间这种完全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忽然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每次都是这样。我还在想要不要写个正式的报告,你们已经把行动计划定完了。”
这时艾薇儿端着红茶从书房的方向走出来,显然是听到风声立马把书合上了。
她在苏小小另一边坐下来,推了推太阳镜,“那份报告可以等面吃完了再写。但在写报告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件事——那个坐标所在的星域,在我的商业版图里占了多大比例。如果星杯真的在重新积蓄能量,那块地以后可是要收税的。”
苏小小差点把面汤呛进鼻子里,捂着嘴笑得全身都在抖。
白薇很配合地点头,“我刚封给艾薇儿这个宇宙第一财迷的称号,果然没有封错。”
苏小小笑够了,把面碗放下,认真地看着艾薇儿,“那片星域目前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没有任何资源产出,连星际航道都不经过那里。但如果星杯真的在那里复苏,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最终会引起全宇宙所有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就不是能不能收税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在那场争夺中守住主动权的问题。”
艾薇儿放下茶杯,摘掉太阳镜,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那就提前把它圈下来。不需要宣布,不需要公告,只需要现在就开始布置——探测器、监控站、航道管制的预备方案。如果以后真有人想靠近那片区域,他们第一个看到的是我的航道管制标识,第二个看到的是白薇的军队,第三个看到的才是星杯。”
白薇靠进沙发,对林墨说,“艾薇儿今天比我在军部那些参谋都靠谱。”
艾薇儿重新戴上太阳镜,平静地接住了这句夸奖,“这个季度需要做很多事——给星杯预做准备,还包括用这个理由让小小从书房出来吃饭。”
小莓从花圃里进来,手里拎着一筐刚摘的草莓。
她把草莓放在水槽里冲洗干净,挑了一颗最红最饱满的装在小碟子里端给苏小小,“这是今天早上刚摘的,特别甜。看你熬夜研究太辛苦了,眼睛都红了。”
苏小小接过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很足,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绽开。
她眯起眼睛,把剩下的半颗草莓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问,“小莓,这草莓可以借我做个小实验吗,我想测试一下草莓汁液在古籍修复中的抗氧化效果。”
小莓认真思考了一下,伸手把那颗草莓拿了回来,“不可以。草莓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做实验的。”
她转身从冰箱里又拿了一颗更大的草莓,放在苏小小手边,“这颗也不行。但是所有这些都可以吃。晚餐我会准备草莓慕斯,所有人都可以分到,包括你。”
苏小小看着手边那碟子红艳艳的草莓,又看了看正在厨房备菜的零的方向,忽然觉得她这几天的闭关也许确实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她吃掉了那半颗被从实验台前救回来的草莓,把空了的碟子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零面前,轻声说,“零姐,刚才那碗面条真的很好吃。每一根面条都好吃,虾仁也很好吃,荷包蛋的蛋黄半凝固得非常完美。”
零正在切葱花,闻言菜刀顿了一下,然后用她惯常的平淡语气回答,“小小夫人,您下次如果打算再连续研究三天不出门,请至少每天来餐厅坐一小会儿。我在保温箱放饭菜可以,但锅里的东西,刚出锅的永远比保温箱里的好吃。”
苏小小愣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以后每天都来餐厅报到。”
晚餐是零的葱油拌面配小莓的草莓慕斯。
一家人围坐在长桌边,白小薇和林清雪训练完了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正为今晚该轮到谁洗碗进行着一场静默而激烈的手势谈判。
苏小婉端来一壶刚泡好的桂花茶放在苏小小杯边,轻声说,“喝点茶。”
兔小白郑重其事地把一颗草莓放在苏小小盘子正前方,“吃了草莓眼睛会亮亮的,因为小莓妈妈种的草莓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