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官道,积雪被沉重的马蹄践踏,成了污浊的烂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刺眼的白色突兀地浮现,随即迅速扩大,宛如一道在荒原上奔涌的雪浪。
那是公孙瓒的精锐——白马义从。
清一色的纯白战马,马背上的士卒尽皆身披白袍,外罩精钢甲胄。
他们背负长弓,手持攒尖铁枪,马蹄落地声整齐划一,震得官道两侧的枯树残雪簌簌而下。
这支纵横塞外的强军刚一踏入冀州境内,便吸足了过往行人和各路探子的目光。
“这就是白马义从?当真名不虚传。”
官道旁,一名过路的客商呆呆地看着那如云朵般飘过的骑兵方阵,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听闻公孙将军在塞外杀得胡人胆寒,有这等精锐,那董磊怕是活不长了。”
旁人压低声音附和。
刘备领着关羽、张飞,早已在官道旁等候多时。
关羽眯著丹凤眼,右手轻抚长髯,目光在那些白马背上的士卒身上扫过,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
张飞则瞪着豹头环眼,嘿嘿一笑,嘴里的白气喷得老远。
“大哥,伯圭兄这排场,倒是不小。”
刘备没有接话,只是整了整身上的甲胄,神色谦卑中带着一抹期待。
公孙瓒勒住战马,那匹神骏的白马发出一声长嘶,稳稳停在刘备面前。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玄德!”
公孙瓒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刘备的双臂,嗓音洪亮如钟。
刘备赶忙躬身行礼。
“备,见过伯圭兄。”
公孙瓒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刘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刘备身子晃了晃。
“你我同窗一场,何须这些虚礼?”
他转过头,目光在关羽和张飞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看向远方。
“我听闻恩师卢植被那帮阉竖构陷,如今冀州局势糜烂,那董磊竟敢自号将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备叹了口气,神色忧虑。
“董磊势大,手下更有数万精锐,连卢中郎将都吃了亏,伯圭兄万不可轻敌。”
公孙瓒不屑地冷哼一声,按著腰间的剑柄,眉宇间尽是傲气。
“卢老师那是受了掣肘。如今我带着三千义从亲至,定要叫那蛾贼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兵。”
他翻身上马,对着刘备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玄德,你且随我军行动。咱们先去中山郡剿灭那里的残贼,随后直取邺城。”
刘备拱了拱手。
“备,愿听伯圭兄调遣。”
公孙瓒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副将下令。
“传令下去,派人速回幽州,让严纲再调两千军马过来。我要在半月之内,荡平冀州北境!”
“得令!”
副将拨转马头,飞驰而去。
此时的官道另一头,曹操正带着几百名残存的军马,灰头土脸地往济南方向撤退。
他之前向韩馥请战被拒,又被郭典等人排挤,心中的郁闷几乎到了顶点。
“主公,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夏侯惇策马靠近,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曹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白马义从旗号,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不回济南,难道在这儿看那帮蠢货送死?”
曹操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抽在枯草上。
“韩馥优柔寡断,公孙瓒刚愎自用。他们以为董磊是好对付的?走吧,回济南练兵,这天下,才刚刚开始乱。”
几百骑兵呼啸而过,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上曲阳县城外。
董磊的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已经将县城周边的荒野彻底铺满。
上曲阳的县令早在三天前就接到了消息。当他站在城头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旗帜时,吓得当场瘫软,连官印都顾不得带,连夜带着家小和城里的乡绅逃得无影无踪。
县城的大门敞开着,城内一片死寂。
董磊骑在青鬃马上,立在城门前的高坡上,看着那座空荡荡的县城,眼神中没有丝毫喜悦。
“主公,城里已经查过了,确实没人了。”
周仓策马跑回来,甲胄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咱们要不要进城歇息?兄弟们在风地里赶了三天路,都乏得紧。”
董磊摇了摇头,手中的破天槊斜指地面。
“不进城。”
他的声音冷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周仓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抓了抓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