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城有现成的屋舍,总比在外面挨冻强吧?”
董磊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周仓。
“进城之后,士卒会因为有了屋舍而麻痹大意。城墙虽然能挡风,也能挡住咱们的视线。万一官军夜袭,咱们就是瓮中之鳖。”
他指向城外的平原。
“就在城外扎营。背靠城墙,三面设防。”
随着董磊一声令下,四十多万人的庞大队伍开始有序地动了起来。
营地绵延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青壮士卒们在最外围,他们将数千辆牛车首尾相连,围成了一圈厚实的“围墙”。
车厢里塞满了装土的麻袋,足以抵挡箭矢的攒射。
老弱妇孺们则蜷缩在营地内侧。
无数个简易的火堆升了起来,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大锅里煮著粘稠的糊糊,那是精米掺著碎草根和豆荚。
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谷香味。
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捧著缺了口的破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滚烫的糊糊,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好喝真好喝。”
他喃喃自语,眼角却有泪水滑落。
对于这些在战乱中挣扎求生的“蛾贼”来说,这样一碗能暖肚子的糊糊,已是这世间难得的美味。
赵琛和赵渊两兄弟正缩在一处火堆旁。
他们身上披着厚重的鹿皮大衣,脚下蹬著皮靴,可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缝隙往里钻。
赵渊用力搓著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地往手心里哈著热气。
“大哥,这北边也太冷了。咱们这才到上曲阳,要是再往北走,怕是连血都能冻住。”
赵琛的胡须上结了一层白霜,他看着周围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冷也得走。主公说了,塞外才是活路。留在冀州,早晚会被官军合围。”
他刚说完,就看到几名虎贲卫抬着一些皮货往主帐走去。
董磊的营帐内。
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甄贤躬著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指挥着几名随从将一张巨大的虎皮铺在软榻上。
那虎皮色泽金黄,斑纹鲜艳,一看就是难得的极品。
“主公,这是属下费了老大劲才从商队手里弄到的。”
甄贤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对着董磊拱手。
“夫人体弱,这上曲阳的冬夜最是熬人,有了这张虎皮取暖,想必能睡得安稳些。”
荀采坐在案几旁,手里正翻看着一卷账目。
她抬起头,对着甄贤微微颔首。
“甄大人有心了。”
大帐内此时显得有些拥挤。
除了荀采,一侧还站着十几个容貌俏丽的女子。她们有的低头垂目,有的正偷偷打量著主位上的董磊,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忐忑与期待。
这些都是甄贤和赵氏兄弟精心挑选出来的,准备送给董磊当侍妾。
在这乱世,像董磊这样手握重兵的雄主,身边没几个女人伺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董磊却连看都没看那些女子一眼。
他正低头看着案几上的行军地图,眉头紧锁。
“主公,这些女子”
甄贤试探著开口。
董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带下去吧。现在是行军打仗,我没心思顾及这些。”
甄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退了下去。
董磊站起身,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披风系在肩上。
“采儿,你先歇息。今晚风大,我要亲自去巡视营地。”
荀采放下账本,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心疼,却也知道劝不住。
“夫君保重,莫要累坏了身子。”
董磊点了点头,大步跨出营帐。
外面的风更猛了,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主公!”
周仓和几名护卫立刻围了上来。
“何曼那边巡视得怎么样了?”
董磊沉声问道。
“何校尉正带着人在外围查岗,这会儿应该转到西边去了。”
周仓瓮声瓮气地回答。
董磊按著腰间的刀柄,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密林。
“走,再去转一圈。老弱妇孺多,咱们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带着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营地里的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