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败了。
这位名动天下的北中郎将,此时正策马狂奔,原本整齐的花白胡须上沾满了飞溅的泥点,
身后的帅旗早已在乱军中被砍断了半截,看上去凄凉无比。
“快!护送中郎将撤往信都!”
沈兴声嘶力竭地吼著,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崩了口子,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作为南军校尉,他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然而,身后的马蹄声却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卢植老儿,哪里跑!”
董磊一马当先,手中那杆一百四十斤的破天槊在空中抡出一道黑色的圆弧,每一次落下,必然带起一蓬血雾。
在他身后,六百名破晓骑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幽冥,浑身甲胄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这场追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七十里。
官道的两侧,到处是南军精锐的尸体。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禁卫军,
在董磊的铁骑面前,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沈校尉,你带人挡住那逆贼!”
郭典急吼吼地喊著,他那匹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沈兴咬了咬牙,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董磊,猛地拨转马头。
“南军的兄弟们,随我断后!”
他知道,这时候不留人断后,谁也跑不掉。
几百名南军士卒红着眼转过身,挺起长矛,试图在这狭窄的官道上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找死!”
董磊冷笑一声,甚至没有减速的意思。
青鬃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如同一枚红色的炮弹,狠狠撞进了南军的人群。
“开!”
破天槊猛地一记横扫。
“当!当!当!”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沈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遍全身,
他手中的佩剑瞬间被震飞,整条右臂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噗嗤!”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惨叫,破天槊那硕大的槊锋已经如毒龙钻心,生生扎进了他的胸膛。
沈兴瞪大了眼珠子,死死抓着槊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顺着嘴角狂喷而出。
“沈校尉!”
周围的士卒发出一声惊呼,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董磊单手发力,将沈兴那一百多斤的身体生生挑在了半空,随后猛地一甩。
“滚!”
沈兴的尸体像是一袋烂泥,重重地摔在泥地里,被随后跟上的破晓骑踏成了碎肉。
南军最后的斗志,随着沈兴的死,彻底崩溃了。
“跑啊!沈大人死了!”
“魔鬼!那董磊是魔鬼!”
哀嚎声传遍了整个官道,卢植回头望去,只见自家的精锐正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心如刀割。
直到追杀出七十多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董磊才勒住了马缰。
“撤军。”
董磊淡淡地下了令,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狩猎。
回到邺城大营时,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何曼和周仓迎了上来,两人虽然甲胄带伤,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
“主公,战损统计出来了。”
赵琛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卷公文,脸色有些凝重。
“说。”
董磊接过亲兵递过来的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此战,咱们损失不小。破晓骑没了六百多兄弟,虎贲营损失了两千三百余人。至于那些新招募的青壮和老弱”
赵琛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几分。
“死了快四万。”
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众将领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心惊肉跳。
四万人啊!
这要是换做寻常将领,怕是早就心疼得背过气去了。
董磊却只是随手将毛巾丢在盆里,发出一声轻响。
“四万?”
董磊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邺城的位置重重一按。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老子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不是只会吃饭的累赘。那些死在阵地上的,那是命不好。活下来的,才是老子的精锐。”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扫过何曼等人。
“去,在活下来的青壮里挑人。凡是杀过官军、没尿裤子的,全部给老子补进虎贲营!赏肉!赏酒!”
董磊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冰冷的理智。
这就是他的练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