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残酷的战场,筛选出最强悍的种子。
与此同时,信都城外。
卢植带着残兵败卒,狼狈地缩进了营寨。
郭典坐在营帐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名册,手都在微微发颤。
“两万多军马最后收拢回来的,竟然不到六千。”
郭典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这些兵马里,有一半是冀州各大家族的私兵。
我拿什么跟那些世家交代?他们非活剥了我不可!”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卢植,声音里带着哭腔。
“中郎将,咱们得求援啊!那董磊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疯子!”
卢植没有理会郭典的哀嚎,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帐门口,看着远方那漆黑的夜幕,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死寂。
“粮草到了!刘将军带着粮草到了!”
刘备领着两千余人,护送著几十车粮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营地。
当他看到那满地哀嚎的伤兵,以及那破烂不堪的帅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备翻身下马,快步冲进中军大帐,正好看到了神色颓然的卢植。
“恩师!备来迟了!”
刘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卢植看着眼前这个自幼跟随自己的弟子,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玄德,你没来迟。是为师低估了那董磊。”
刘备起身后,听着郭典断断续续的描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追杀七十里?斩了沈校尉?”
刘备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恩师,那董磊势大,咱们不如先行退守信都,等朝廷的后续援军到了再图后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卢植长叹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退?往哪儿退?”
卢植走到桌案前,提笔蘸墨,声音透著一股子认命般的悲凉。
“张让他们那帮阉竖,早就盯着我这颗脑袋了。如今兵败邺城,损失过半,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师的命,不值钱,只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可惜了那董磊。”
刘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道:“恩师为何可惜那逆贼?”
卢植看着白纸上的墨迹,眼神幽幽。
“那董磊年纪轻轻,用兵却极有想法。这六天厮杀,他是在拿我的兵当磨刀石,
磨他自个儿的兵。这份胆识,这份定力,这天下间几人能有?”
卢植放下笔,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他若能为朝廷所用,再过几年,怕是第二个霍去病啊。
可惜,此等英杰,竟然被这烂透了的朝廷,生生逼成了蛾贼。”
刘备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自诩中山靖王之后,这些日子浴血奋战,立功无数,可恩师从未给过他如此高的评价。
霍去病?
那是大汉武勋的巅峰!
他刘备在恩师眼里,难道还不如那个十几岁的逆贼?
刘备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面上却还是那副悲戚的模样。
“恩师,您不能这么写啊!这请罪书一递上去,您这辈子就毁了!”
刘备看着卢植在纸上落下的字迹,急得满头大汗。
卢植却只是惨笑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读书人的刚直。
“为师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输了就是输了,老夫绝不推诿。这大汉的江山,老夫守不住,总得有人出来担这个责。”
刘备看着卢植那坚决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洛阳,皇宫。
寝殿内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汉灵帝刘宏正靠在软枕上,脸色蜡黄,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烦躁。
“陛下,凉州急报。”
张让跪在榻边,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惊恐。
“边章、韩遂那帮叛贼,在凉州又壮大了!如今金城已破,叛军直逼关中,
关中各郡守军不足,告急文书已经堆成山了!”
刘宏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蛾贼还没平,凉州又反了!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气得一把将旁边的玉枕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钱呢?国库里的钱都去哪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