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几个浑身血糊淋拉的骑兵,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抡了一下,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败在董磊手里了。
第一次是在黄河渡口,他带着北军精锐骑兵,被董磊杀得丢盔弃甲。
这一次,他本想着靠救甘陵的名声,去攀附清河张氏那棵参天大树,
结果却把压箱底的涿郡乡勇几乎全折进去了。
那些可都是跟着他从老家出来的父老乡亲,是他在乱世里立足的本钱。
“天要亡我刘备吗?”
刘备猛地仰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极度的憋屈而变得沙哑。
“董磊这逆贼,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孩子,为何能有如此运势?
难道这老天爷当真要助这些蛾贼,坏我大汉江山吗?”
他死死攥著雌雄双股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身体在马背上微微颤抖。
“大哥,莫要自责了。”
关羽策马靠近,他那一身绿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墨色,右手提着青龙偃月刀,
刀尖还在滴著暗红色的血珠。
关羽眯起那双丹凤眼,看着刘备那副颓然的模样,沉声劝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董磊手下的破晓骑确实精锐,咱们兵力太少,
又被甘陵城那个不开眼的校尉给卖了,这仗没法打。大哥你已经尽力了。”
关羽轻抚了一下长髯,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冷冽。
“再说,我刚才收到消息,卢中郎将的大军已经快到冀州了。
卢植将军是大哥的恩师,又是朝廷的名将,等他统领北军主力压过来,
那董磊即便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刘备听了关羽的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叹得更响了。
“二弟,你不懂。”
刘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神中满是苦涩。
“备本想靠这次救援甘陵,在清河张氏面前露个脸。张氏乃天下名门,
若是能得他们一二提携,咱们兄弟何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他指著前方那座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古城,语气中充满了懊恼。
“现在倒好,救命之恩没捞著,反而成了丧家之犬。你说,备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恩师?恩师教我万人敌,教我治国策,可备却连几个蛾贼都收拾不了,真是羞煞我也!”
刘备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后悔。
他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学那申包胥哭秦庭,在甘陵城下演一出忠肝义胆的好戏。结果戏还没开场,就被董磊一脚踹进了泥潭里。
“气杀俺也!”
张飞在一旁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胯下战马都打了个趔趄。
他那一脸的钢针胡须全立了起来,豹头环眼瞪得溜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大哥,二哥,你们就别在这儿唉声叹气了!等俺老张缓过这口气,
下次再遇到那姓董的小子,俺定要一矛捅死他,取了他的狗头给大哥当壶尿!”
张飞挥舞著丈八蛇矛,对着空气狠狠虚刺了几下,仿佛那董磊就在眼前。
“下次遇到,必取他首级!”
刘备看着发狠的张飞,又看看沉默的关羽,只能强撑著坐直身子。
“走吧,先去寻卢师的大军。这清河,咱们待不住了。”
此时的甘陵城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校尉李双站在城垛边,看着远处那支狼狈而逃的乡勇残部,又看看城下黑压压的黄巾大军,额头上冷汗直流。
“大人,那那支援兵好像被灭了。”
一名士兵凑到李双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双没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剑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那支援兵是来救命的,可他不敢开城门。万一那是蛾贼的苦肉计,
一旦城门开了,这甘陵城瞬间就得易主。
太守张祎此时也赶到了城头。
他看着城下那些正在收拢残兵、耀武扬威的黄巾军,又看了看远处消失在荒野中的刘备残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张祎摇了摇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惋惜。
“那领头的汉子倒是有几分勇武,能在董磊的包围圈里杀个来回,
不是易与之辈。若能进城,定是守城的一大助力。”
李双听到这话,吓得赶紧跪倒在地。
“大人,末将并非见死不救!实在是那蛾贼阴险诡诈,
末将职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