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根底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青砖缝隙往下淌,
在干裂的大地上汇聚成黑红色的血泥。空气中除了刺鼻的硝烟味,还透著一股让人作呕的甜腥。
董磊骑在青鬃马上,按著腰间的铁枪,目光冷峻地盯着城头。
“攻得不错。”
董磊看着那些不断顺着云梯往上爬的蛾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三天,他没有急着一口气吞下甘陵,而是用这种高强度的持续猛攻,
生生磨掉了守军的最后一丝精气神。
第一天,这些蛾贼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伤亡惨重。
可到了第三天,他们已经学会了利用同伴的尸体当掩护,学会了如何躲避城头射下的冷箭。
伤亡少了大半,可攻上城头的次数,却翻了几倍。
“传令下去!”
董磊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何曼和周仓大声喊道。
“告诉兄弟们,只要破了甘陵,全军饱食三日!
不仅精米管够,老子还给每营拨五十头肥猪,人人都有肉吃!”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黄巾阵地瞬间沸腾了。
“肉!有肉吃!”
“杀进城去!抢粮抢肉!”
数万名蛾贼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嚎叫,那种对食物的原始渴望,瞬间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们红着眼,像是一股疯狂的浪潮,再次朝着摇摇欲坠的甘陵城墙涌去。
就在董磊准备欣赏这最后一击时,后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战场的喧嚣。
“报——!”
一名轻骑营的护卫满头大汗,整个人几乎是滚下了马背,连滚带爬地冲到董磊马前。
“屯长!西面关隘被破了!”
董磊眉头猛地一挑,按在铁枪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关?老子不是让轻骑营死死盯着各郡援兵吗?皇甫嵩和卢植的大军还在百里之外,哪来的兵能破西关?”
董磊的声音冷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打着颤:“回屯长,不是官军大主力!
只有一队人马,瞧着不足千人,可领头的那三个汉子实在凶悍得紧,咱们守关的兄弟根本拦不住!”
“不足千人?”
董磊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走,随老子过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这时候来触老子的霉头!”
董磊调转马头,带着一千名破晓骑,如同一道黑色旋风,直奔城西而去。
当他赶到甘陵西城门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城门洞前,近千名乡勇正拼命抵挡着围拢过来的黄巾兵。
为首的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手里拎着两柄雌雄双股剑,正左右开弓,杀得周围的黄巾兵近不得身。
在他左侧,一尊九尺巨汉,面如重枣,髯长二尺,手中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雾。
右侧则是一尊黑铁塔般的汉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手中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每一刺必带走一条性命。
“刘关张?”
董磊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他虽然早料到这三兄弟会来,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冲动,
带着不到一千个乡勇就敢往几十万大军的包围圈里钻。
此时,刘备正一边挥剑劈砍,一边仰头对着城头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城上的校尉听着!我乃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特领乡勇前来协助讨贼!
快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城头上,甘陵校尉李双正躲在垛口后面,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三人,心里直打鼓。
他根本没听过什么刘备的名字,更不知道什么中山靖王。
在他眼里,下面这几百号人虽然穿着官军的破烂甲胄,可谁知道是不是蛾贼使的诈?
“刘备?老子不认识!”
李双探出半个脑袋,大声喊道,“如今贼军围城,本校尉奉命死守!
你说你是来救驾的,可有朝廷印信?可有刺史大人的公文?”
刘备猛地一窒,双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两根刺来的长矛。
“这备乃白身起义,并无印信公文!”
刘备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黄巾兵,心里那股子英雄气瞬间被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并无印信?那就是贼寇!”
李双冷哼一声,缩回脑袋,“不开!再敢靠近城门,老子连你们一起射!”
“你这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