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路程,对于步兵来说或许要走上一天,但若是骑兵全速奔袭,半天时间就能兵临城下。
董磊站在营地外围的一处高坡上,目光冷冷地眺望着阳城的方向。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的袖筒铠哗哗作响。
“屯长,孙坚那疯狗真敢直接扑过来?”
徐方站在董磊身侧,手里紧紧攥著马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有什么不敢的?”董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徐方,“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向来骄横。
在他眼里,咱们这十几万人不过是一群拿着锄头的泥腿子。
他要是带骑兵奔袭,半天就能杀到咱们跟前。”
徐方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徐方,你给我听好了。”董磊语气骤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刀,“把破晓骑的斥候全给我撒出去!
方圆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尤其给我盯紧对方的骑兵动向,只要有一匹战马出了阳城,立马快马回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连只官军的苍蝇都飞不过来!”
徐方双手抱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飞奔下坡,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看着徐方离去的背影,董磊转身走下高坡,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军帅帐走去。
“击鼓!聚将!”
董磊一声令下,营地中央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被力士擂得震天响。
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般在连绵十几里的营地上空回荡。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各营的校尉、军侯全都急匆匆地赶到了中军帅帐。
宽敞的帅帐内,很快就挤满了人。
几十号汉子分列两旁,甲胄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帐内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浑浊和压抑。
董磊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虎皮交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下方这群手下。
帐内站着的,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
但董磊心里比谁都清楚,外面那号称十多万的黄巾大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那是十多万张要吃饭的嘴,是十多万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真正的精锐,只有虎贲营、神武营、磐石营这几千人。
剩下的那十几万老弱妇孺,说白了,就是炮灰。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汉末乱世,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军铁骑,想要保住核心战力,就必须有人去填命。
把这些老弱病残顶在最外围的营寨,用来阻挡官军的箭雨,用来迟滞骑兵的冲锋速度,用来充当血肉铸成的缓冲带。
这手段极其残忍,极其不仁义。
但董磊不在乎。
乱世之中,圣母活不过三集。
只有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理。
连命都没了,跟谁去讲仁义道德?
“都到齐了?”
董磊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帅帐内回荡,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众将齐齐挺直了腰板,屏住呼吸,目光全都集中在董磊身上。
“刚刚接到斥候急报。”董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孙坚,带着八千精锐,已经进驻阳城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帅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孙坚到了?!”
“这这么快?那可是江东猛虎啊!”
“八千精锐!咱们拿什么挡?外头那些流民,官军一个冲锋就得全线崩溃!”
底下的校尉们瞬间慌了神,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虽然跟着董磊连下五县,但打的都是那些毫无战斗力的郡兵。
现在面对的可是大汉朝廷的正规军,是威名赫赫的孙坚!
“听说那孙坚杀人不眨眼,手底下全是从江东带出来的亡命徒!”
“完了,阳城离咱们这么近,他要是直接杀过来,咱们这大营根本守不住啊!”
几个胆子小的军侯甚至连声音都开始发颤,双腿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恐惧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帅帐内疯狂蔓延。
董磊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这群乱作一团的手下,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群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听个名字就能吓成这样。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董磊猛地一拍桌案。
砰!
沉重的实木桌案被他这天生神力的一巴掌拍得剧烈摇晃,木屑横飞。
帅帐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董磊站起身,冷眼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