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靠在残破的帅椅上,手里死死攥著一块干硬的马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著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期冀。
“算算日子,彭越的兵马,应该已经杀到楚军的粮道上了吧?”刘邦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渗出丝丝血迹。
彭越,梁地之主,乱世中最令人头疼的泥鳅。
他从不与敌人正面交锋,专打粮道,打完就跑,遁入深山大泽。
这是刘邦在这个绝望的棋局里,剩下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他唯一的外援!
“彭越啊彭越,你那游击之术,连当年章邯的秦军都奈何不得。项羽那个只懂正面冲杀的匹夫,遇到你这块滚刀肉,定会被拖得疲于奔命!”
刘邦死死盯着东方的夜空,将那块苦涩的马肉狠狠咽进肚子里。这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指望!
同一时刻,梁地,巨野泽。
这里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巨大水泽,芦苇荡比人还高,水道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历来是水匪强盗最完美的藏身之地。
“杀——!!!”
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三万梁地游兵犹如一群嗜血的蝗虫,突然从茂密的芦苇荡中杀出,直扑一支正在官道上蜿蜒前行的“楚军运粮队”。
这支运粮队打着楚军的旗号,似乎正在向彭城方向撤退。
护卫的兵马并不多,一见梁军杀出,立刻丢盔弃甲,连粮车都不要了,狼狈逃窜。
“哈哈哈!都说西楚霸王天下无敌,我看也不过如此!”
一名身材精悍、眼神透著狡黠与狠厉的中年将领纵马而出,看着满地的粮车,仰天狂笑。
此人,正是被后世称为“游击战鼻祖”的彭越!
“彭将军神威!”副将凑上前拍马屁道,“咱们这几天连端了楚军三个后勤据点,项羽那莽夫果然坐不住了,只能被迫撤军回彭城保后路。只要咱们继续这么耗下去,楚军必败!”
彭越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项羽的玄甲铁骑确实厉害,但那又怎样?铁骑只能在平原冲锋,老子偏不跟他打阵地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他连老子的影子都摸不到,拿什么跟我打?!”
“儿郎们,去把粮车劈开!带着军粮,咱们遁回巨野泽,让项羽的铁骑在泥巴里吃灰去吧!”
随着彭越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梁军士兵兴奋地扑向粮车,一刀劈开了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麻袋里滚落出来的,根本不是金灿灿的粟米,而是一捧捧冰冷刺骨的——黄沙!
“不好!是假粮!中计了!!!”
彭越瞳孔骤缩,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他在水泽里打滚了半辈子,那种对危险的极致嗅觉让他瞬间头皮发麻:“撤!快撤回巨野泽深处!”
可是,太晚了。
“轰隆隆——!”
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绝对不是几百骑兵能闹出的动静,这是上万重装铁骑在同时踩踏大地才能发出的死亡轰鸣!
“呜——!!!”凄厉的楚军号角声撕裂了巨野泽上空的晨雾。
彭越惊恐地抬起头,只见巨野泽外围唯一的一片高地丘陵上,一面巨大而压抑的“楚”字王旗,正迎风狂舞!
王旗之下,项羽身披吞兽玄甲,胯下乌骓马,犹如一尊冷酷的杀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三万乱作一团的梁军。
在他身后,三万全副武装的玄甲铁骑,已经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彻底封死了巨野泽通往外界的所有陆路!
“项项羽?!他不是在围攻荥阳吗?他怎么会亲自带主力出现在这里?!”彭越的声音都变了调,拿着大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高地之上,陈平看着下方如惊弓之鸟的彭越,对项羽深深鞠了一躬:“大王神算!彭越果然以为我们要退兵,贪功冒进,一头扎进了您给他选好的坟墓里!”
项羽冷冷地看着下方的彭越,重瞳之中闪过一抹极其不屑的嘲弄。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项羽淡淡地吐出了这十六个字。
陈平一愣:“大王,这是”
“这就是彭越引以为傲的战法,所谓游击战的精髓。”项羽嘴角勾起一抹看透历史维度的冷笑,“这套战法若用得好,确实能拖垮十万大军。只可惜,他彭越只懂皮毛,不懂骨相!”
“大军平推,确实抓不住泥鳅。”项羽缓缓举起手中的天龙破城戟,眼中杀机毕露,“但在孤的眼里,对付游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泥鳅的巢穴,用铁砧封住他的退路,用大锤,把他在泥里彻底砸烂!”
“放箭,烧荒!”
项羽一声令下!
丘陵之上,五千名楚军弓弩手同时上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