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大营,中军帅帐。
“大王神算!大楚暗网刚刚从黄河北岸截获了极其关键的飞鸽传书!”
陈平快步走入帐内,将一卷极其细小的绢帛双手呈递给项羽,眼中难掩兴奋之色:“正如大王所料,刘邦那厮果然沉不住气了。他表面上派了张良带着‘赵王’的印绶前往邯郸,想要安抚韩信;暗地里,却向潜伏在韩信军中的死间下达了最高密令!”
“今夜子时,他们便会发动兵变,直接对韩信进行斩首刺杀!”
听到这话,帐内几名正在议事的楚军将领纷纷面露喜色。
“大王,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季布上前一步道,“韩信若死在刘邦的死间手里,赵、魏两地的十几万降军必定群龙无首、互相攻伐。刘邦等于是自断一臂,咱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坐山观虎斗?”
项羽随手将那张密令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你们真以为,刘邦这是在自杀吗?”
众将一愣,陈平也面露思索之色。
项羽站起身,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刘邦的阴谋:“韩信若是今晚死了,赵地固然会乱,但这恰恰给了刘邦喘息之机!他大可借着‘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收编那些赵军残部。死了一个不听话的韩信,换来几万能受他控制的兵马,这才是刘季打的如意算盘!”
“一个死的韩信,对孤毫无用处。只有活着的韩信,才是插在刘邦心口上,最致命的一把尖刀!”
项羽走到案前,提笔在一片竹简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他将竹简封入密筒,随手扔给陈平,语气中透著一股掌控天下人生死的绝对霸道:“用大楚最快的信鸽和影卫,立刻把这封信送去邯郸!务必在今夜子时前的一刻钟,送到韩信的书案上。”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密筒,忍不住问道:“大王,既然要救韩信,为何不把刘邦的具体计划告诉他?”
“告诉他全部?他配吗?”
项羽目光幽冷,重瞳之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帝王之威:“你派人传孤的口谕给韩信。告诉他:‘这把火,要是韩将军自己灭不了,孤会亲自去邯郸替他动手。但到那时候,孤灭的,可就不止是火了!’”
陈平浑身剧烈地一震,瞬间明白了项羽的用意。
大王这是在用这八个字,对韩信进行最后的服从性测试!
如果韩信连区区几个死间都解决不掉,那他就不配当大楚的齐王;而这句口谕,更是赤裸裸的威慑!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降维打击!
深夜,赵国邯郸。大将军府。
漏刻里的水滴,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距离子时,只剩下一刻钟了。
韩信眉头紧锁,正翻阅着白天的军报。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棂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三声敲击。
一名黑衣影卫犹如鬼魅般翻窗而入,将一个密封的竹筒放在了韩信的书案上,随后单膝跪地,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语调,将项羽的那句“口谕”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影卫再次翻窗而出,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信呆坐在椅子上,背后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颤抖着手打开竹筒,里面只有一片竹简,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刺目的大字:
【今夜子时,帐外有刀!】
“轰!”
韩信的大脑一阵轰鸣,项羽那句“孤会亲自灭火,但灭的不止是火”的威慑,犹如一柄无形的泰山之剑,死死地悬停在他的头顶!
恐惧,震撼,随后是深深的折服!
韩信一直以为自己在这邯郸城里经营得铁板一块,可远在千里之外的项羽,不仅对刘邦的刺杀计划了如指掌,甚至连时间都精确到了刻!
“项王啊项王原来在您的眼里,我这引以为傲的二十万大军,不过是您掌心里的几只蝼蚁吗?”
韩信苦笑一声,但他眼中的迷茫却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
项羽给出的不是警告,而是考核。
如果他今晚死在这群死间手里,那他就彻底失去了站在天下棋盘上的资格!
韩信看了一眼漏刻,距离子时,还有半刻。
“曹参何在?!”韩信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
屏风后,早就被韩信暗中拉拢的曹参按剑而出:“大将军!”
“传令刀斧手,把书房外围给我围死!今夜不管是谁,敢靠近书房十步之内,不用通报,格杀勿论!”
“喏!”
半刻钟后。子时,正。
十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韩信书房外的回廊。他们手中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