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军帐在夜风中犹如一座座沉默的坟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气息。
最近几天,一股极其恶毒的谣言,就像是瘟疫一样,在楚军的中高层将领中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亚父和大王在帅帐里吵起来了!好像是因为攻城不利,大王觉得亚父的计策不行,当众斥责了亚父!”
“何止啊!我还听说,钟离眜将军因为在京索之战没能一举拿下灌婴,也被大王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大王觉得他们这些老将功高震主,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嘶最可怕的是,我听说有汉军的细作,在暗中跟亚父和钟离眜将军接触,说只要他们肯里应外合,灭了霸王,汉王愿意跟他们平分大楚,裂土封王啊!”
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瞬间在楚营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是项庄、项声等几个刚刚被处罚过的项氏宗族将领,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立刻凑到了一起。
中军大帐内。
项庄满脸“忠心耿耿”的焦急之色,对着项羽拱手进言:
“大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范增那老头子,虽然对大王忠心,但他毕竟不是我项家人!钟离眜更是手握重兵,威望极高!如今久攻荥阳不下,军心浮动,万一他们真被刘邦那老贼蛊惑,后果不堪设想啊!请大王早做防备!”
“是啊大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楚的江山,还得靠咱们自家人来守啊!”项声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项羽坐在帅案后,面沉如水,手里捏著一只青铜酒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真的陷入了极度的猜忌与愤怒之中。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猛地将酒爵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够了!”项羽暴喝一声,重瞳之中满是血丝,状若癫狂,“范增老匹夫!钟离眜竖子!本王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心生二志?!”
“传令下去!明日起,免去范增参议军机之权!让他给本王滚回后营养老去!钟离眜的兵权,暂时由项庄你来接管!”
此言一出,项庄和项声等人瞬间狂喜过望,激动得连连叩头:“大王圣明!大王圣明啊!”
当天夜里。
一名被刘邦重金收买的楚军火头军,趁著夜色,悄悄溜出楚营,连夜跑进了荥阳城。
汉军帅府内。
刘邦听完火头军的汇报,激动得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了震天的大笑:“哈哈哈!成了!子房!你的离间计成了!”
“项羽那个蠢货!他果然还是那个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匹夫!几句谣言,就把他最倚重的谋臣和猛将给废了!”
“范增一倒,钟离眜失权,楚军就等于断了一臂!他项羽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我看他还拿什么跟本王斗!”
大堂下,樊哙等人也是兴奋不已。
“主公英明!项羽自断臂膀,咱们守住荥阳的希望更大了!”
然而,在这满堂的狂喜之中。只有张良一人,非但没有露出笑容,眉头反而死死地锁在了一起,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像是演戏一样。
以他对如今项羽的了解,那个能在彭城之战后迅速重整旗鼓、能在京索之战果断止损的霸王,怎么可能还会像巨鹿之战时那样,被如此粗劣的离间计轻易蒙骗?
“主含笑九泉,子房,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本王的计策太高明,把你都给镇住了?”刘邦得意洋洋地问道。
“主公”张良上前一步,声音凝重,“微臣总觉得此事有诈。项羽此番中计,太过蹊跷。会不会是他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怎么可能!”
刘邦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那火头军可是本王安插多年的死间,他亲眼看到范增的营帐被移到了后营,钟离眜也被夺了兵符,这还能有假?子房,你就是太小心了!”
“来人!备酒!今日大喜,本王要与诸位将军不醉不归!庆祝项羽那蠢货自掘坟墓!”
看着刘邦那副再次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模样,张良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刘邦也听不进去了。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一座极其隐秘的后营帅帐内。
与外界传言的“失势养老”截然相反,亚父范增此刻正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而在他的对面,赫然坐着刚刚被“夺去兵权”的大将钟离眜。
更让人震惊的是,大楚的情报头子陈平,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帐内。
“哈哈哈!大王这出戏,演得真是出神入化啊!”
钟离眜一拳砸在案几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夫今天在帐外,亲耳听到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