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那小子在背后骂我是叛徒,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差点没把我憋出内伤来!”
范增也抚须笑道:“刘邦派来的那个使者,看到大王对我横眉冷对,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老朽敢打包票,他现在回去,一定会告诉刘邦,咱们大楚君臣离心,马上就要分崩离析了!”
“两位将军稍安勿躁。”陈平那双阴冷的眸子里闪烁著算计的精光,“大王演这出戏,可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刘邦。”
“大王真正的目的,是顺着刘邦放进来的这根藤,把咱们楚营里,那些早就被刘邦收买的‘瓜’,一网打尽!”
陈平从怀中掏出一卷写满了名字的帛书,在烛火下展开:
“这几日,微臣借着大王‘疏远’二位的由头,故意放出风声,说大王准备清算所有与二位交好的将领。那些心里有鬼的汉军细作,果然以为大楚要内乱,纷纷开始串联,企图煽动兵变!”
“这份名单上,就是微臣这几天顺藤摸瓜,揪出来的所有内鬼!上至军中司马,下至伙房小卒,足足有三十七人!全都是刘邦当年留在楚营里的老钉子!”
范增和钟离眜凑上前一看,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名单上的人,竟然有一大半都是他们平日里极其信任的部下!
“好狠的刘邦,好厉害的项王!”范增忍不住感慨,“刘邦想用离间计挖大楚的墙角,却被大王将计就计,把他埋了十几年的根基,连根拔起了!”
“今夜子时,就是收网的时候。”陈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大王说了,光是抓奸细,还不够刺激。”
他抬起头,看向范增,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疯狂:“大王让微臣转告亚父。既然刘邦喜欢在军中散布谣言,那咱们,也该礼尚往来!”
“他不是最信任他那些从沛县一起出来的老兄弟吗?”
“那咱们就派人,拿着这份刚抓到的奸细名单,去荥阳城外喊话!”
陈平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刘邦阵营彻底崩溃的毒计:
“就告诉全城的汉军!说这些被抓的奸死有余辜,都是被汉军内部的沛县高层出卖的!说汉王麾下的周勃、灌婴等人,因为不满刘邦屡战屡败,早就已经暗中与霸王勾结,准备献出荥阳城,换取高官厚禄了!”
轰!!!大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范增和钟离眜听完这个计策,看向陈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离间计了,这分明是在往刘邦的心脏里,狠狠地插上一万根淬了剧毒的钢针!
刘邦生性多疑,尤其是彭城惨败之后,他就像一头惊弓之鸟!这个谣言一旦传出去,就算他明知道是假的,也绝对会在心里种下对所有沛县老兄弟的猜忌!
一个连自己起家班底都不再信任的统帅,他的军队,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大王真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啊!”范增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辅佐的这位霸王,在权谋心术上,已经达到了一个他只能仰望的恐怖境界。
当夜,子时。就在荥阳城内的刘邦还在为自己的离间计成功而大肆庆功之时。
楚军大营内,一场血腥的大清洗,在陈平的指挥下,无声无息地展开了。
三十七颗人头落地,刘邦经营多年的谍报网,被彻底摧毁!
紧接着,第二天拂晓。
数百名楚军骑兵,扛着几十根插着人头的长杆,冲到了荥阳城下。
“荥阳城内的汉军听着!”
“你们的奸细全都招了!把你们卖给了我们霸王!”
“他们早就跟我们霸王暗通款曲,准备献出荥阳城,换取荣华富贵了!”
“你们还要给这个连自己兄弟都出卖的汉王卖命吗?!”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但城楼上的汉军将士们,看着城下那些熟悉的人头,再联想到最近战事的节节败退,无数人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惊疑与动摇!
城楼之上。
刘邦听着城下的喊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佩剑,指著身旁的周勃和灌婴,双眼赤红,厉声咆哮:
“说!你们到底有没有背叛本王?!是不是你们把奸细的名单泄露给了项羽?!”
“主公冤枉啊!我周勃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周勃等人吓得当场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刘邦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项羽的反间计,但那颗多疑的心,就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再也无法彻底信任眼前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