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地,城阳。
暴雨洗刷著满地的鲜血,也洗刷著楚军将领们心中的震骇。
听着项羽那句“只带三万铁骑,千里奔袭彭城”的疯狂军令,大将龙且吓得“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泥水里,死死抱住项羽的腿。
“大王!万万不可啊!”
龙且急得眼泪混著雨水直往下流,“彭城虽失,但大王才是大楚的主心骨!如今田荣虽死,但他弟弟田横还在临淄拥兵数万!齐地数十座城池还未归降!”
“大王若此时抽调最精锐的三万铁骑离开,万一田横趁虚而入,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在齐地的剩勇必将全军覆没!大王这是要拿大楚的国运去赌命啊!”
周围的楚军将领也纷纷跪倒,苦苦哀求。
在他们看来,被五十六万大军抄了老底,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稳扎稳打,先彻底把齐地打烂、占领下来,有了一块根据地,再去图谋复国。
带三万人去冲五十六万人?那不叫奔袭,那叫千里送人头!
然而,项羽低着头,看着跪满一地的骄兵悍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看透历史宿命的冷冽弧度。
原主当年是怎么做的?
原历史中,原主在齐地大开杀戒,烧杀抢掠,坑杀齐国降卒,把齐地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全都跟着田横死磕。结果硬生生把平叛战打成了烂泥潭战,被拖在齐地大半年动弹不得,最终导致彭城彻底沦陷!
“龙且。”
项羽一把将这位心腹悍将从泥水里拉了起来,重瞳之中闪烁著让所有人感到陌生的政治智慧:
“谁告诉你,平定齐地,就一定要杀光齐人,打下每一座城池?!”
项羽转过身,面向在暴雨中列阵的三万玄甲铁骑,气沉丹田,雄浑的声音压过了漫天雷鸣:
“传本王军令!”
“第一!将田荣的首级传阅齐地各郡!只诛首恶田荣,其余所有齐军降将、士卒,一概赦免,既往不咎!”
“第二!大楚军队,即刻起封刀入库!凡敢在齐地杀戮无辜百姓、烧毁民居、抢夺财物者,无论官职高低,立斩无赦!”
“第三!免去齐地战乱之郡两年赋税,开仓赈济灾民!”
轰!
这三道军令一出,龙且等人全懵了。
“大王,这这怎么能行?兄弟们打了胜仗,不抢点财物犒劳一下”一名偏将下意识地嘟囔。
“唰!”
项羽根本没拔剑,只是随手一抖天龙破城戟,巨大的戟刃直接拍在那名偏将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拍得倒飞出三丈远,狂喷鲜血!
“本王说了,敢动齐地百姓一根指头,死!”
项羽眼神如吃人的绝世凶兽,扫过全军:
“暴秦是怎么亡的?就是因为苛政猛于虎!你们如果想像流寇一样烧杀抢掠,那本王现在就宰了你们!”
“我们要的,是让齐人知道,大楚的军队不是来屠城的恶鬼,而是来平乱的王师!”
这三道恩威并施的军令,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整个齐鲁大地。
奇迹,发生了!
原本因为田荣战死,准备在临淄组织百姓跟楚军死磕到底的田横,绝望地发现——他根本招不到兵了!
齐地的百姓和士族,在听说了霸王的“不杀之恩”和“约法三章”后,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纷纷大开城门,主动迎接楚军入城!
这就是穿越者带来的降维打击!
用现代政治思维取代冷兵器时代的屠城立威!
短短七日!仅仅七日!
原本在历史上拖了项羽大半年的齐地烂摊子,竟然被这三道安民告示,兵不血刃地彻底摆平!
田横见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几百个亲信,连夜乘小船逃亡海岛。
西楚的大后方,奇迹般地稳如泰山!
“大王神算!微臣心服口服!”
齐地平定的消息传来,龙且跪在项羽面前,激动得五体投地。
项羽站在临淄城外的一处高坡上,看着已经彻底归心的齐地,眼中却没有丝毫得色。他的目光,早已穿越了千山万水,死死地盯在了国都彭城的方向。
“后方已定。接下来,就该让刘邦那个老流氓,连本带利地把吃进去的吐出来了!”
“传令!”
项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
“三万玄甲铁骑,剥去一切重甲!只穿贴身皮甲!马摘鸾铃,蹄裹软布!”
“每人只带兵器和三日肉干!”
“从现在起,大军昼伏夜出,不许生火做饭,不许交头接耳!谁敢发出半点声音暴露行踪,就地处决!”
“我们要像一群影子,从鲁地出胡陵,绕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