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名大楚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骑士,纷纷咬开匕首,割下衣服的下摆,将战马的嘴死死勒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
这三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在西楚霸王的带领下,犹如三万尊悄无声息的幽灵,彻底融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一场古代冷兵器战争史上,最疯狂、最极限的千里奔袭,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与此同时。
西楚国都,彭城。
如果说项羽的三万幽灵铁骑是在黑夜中咬著牙嚼干粮,那此刻的彭城,就是一座陷入了癫狂狂欢的不夜城。
整座城池火光冲天,五十六万诸侯联军挤满了彭城内外。
抢劫声、女人的哭喊声、士卒们因为分赃不均而拔刀互砍的怒骂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而在曾经属于项羽的西楚王宫——太极殿内。
刘邦穿着一身极其奢华的楚王王袍,大大咧咧地靠在项羽那张巨大的龙椅上。
“哈哈哈!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刘邦脸色通红,怀里搂着两名原本属于项羽后宫的绝色舞姬,手里端著巨大的酒樽,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他娘的才叫日子啊!老子在巴蜀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啃了几个月的粗粮,今天终于也坐上这西楚霸王的龙椅了!”
大殿内,魏王豹、殷王司马卬、河南王申阳等各路诸侯,也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
“汉王威武!若非汉王举起大义之旗,我等哪有今日啊!”
“就是!项羽那匹夫,现在恐怕还在齐地喝西北风呢!等咱们在彭城休整十天半个月,再去齐地把他给围了!”
“敬汉王!敬天下共主!”
酒池肉林,骄兵悍将。
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极度膨胀的恶臭。
就在这群魔乱舞之际。
“砰!”
大殿的侧门被用力推开,一阵夜风吹入,将殿内的红烛吹得剧烈摇晃。
一身冷厉银甲、面沉如水的韩信,大步走入殿内。
他没有看那些衣衫不整的诸侯,而是径直走到白玉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清冷得犹如万载玄冰,瞬间刺破了殿内靡靡的丝竹声:
“大王!”
“五十六万大军在彭城内外毫无军纪可言!各路诸侯互不统属,连巡夜的暗哨都撤了!”
“项羽虽在齐地,但此人极其擅长长途奔袭,用兵如神!微臣恳请大王,立刻下令全军停止饮酒!命各路诸侯退出彭城,在外围结下连营,构筑拒马壕沟,以防楚军反扑!”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魏王豹打了个酒嗝,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韩信,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哟,这不是那个靠着钻别人裤裆出名的大将军吗?怎么,咱们五十六万人,还能怕了项羽那三万残兵败将不成?”
“就是!项羽离这儿千里之遥,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你这不是扫汉王的兴吗?”各路诸侯纷纷附和,满脸的不屑。
刘邦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了。
他看着底下那个始终保持着绝对理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韩信,心中的那股猜忌与不爽,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韩信啊。”
刘邦推开怀里的舞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敲打:
“你在关中打了几场胜仗,本王封你做大将军,是看重你的才华。但这里是彭城!是本王带着五路诸侯打下来的彭城!”
“我们有五十六万大军!一人撒泡尿都能把项羽那三万人淹死!”
“你天天在军中散布什么项羽不可战胜的恐慌言论,是何居心啊?”
韩信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刘邦:“大王!微臣是一心为了大汉的基业啊!骄兵必败,项羽绝非等闲之辈”
“够了!”
刘邦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你这么怕项羽,那这中军大本营,你就别呆了!”
“来人!拿本王的虎符!”
“命大将军韩信,交出中军的精锐指挥权!本王给你三万老弱步卒,你去彭城西边的郊外给大军警戒!没有本王的军令,不许踏入彭城半步!”
轰!
夺权!当众剥夺兵权!
甚至用一种近乎侮辱的方式,把这个大汉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发配到了城外去当警戒的哨兵!
韩信跪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满脸通红、被五十六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