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前所未有的“白色风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席卷了整个中原大地!
刘邦伪造的那封“义帝绝笔血书”,就像是一滴滴入滚烫沸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天下诸侯心中压抑已久的恐惧与贪婪。
“项羽毒杀义帝,意图篡汉自立!”
“讨伐逆贼!替天行道!”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里,洛阳城外,白幡蔽日,缟素如云!
西魏王魏豹、殷王司马卬、河南王申阳、韩王郑昌这群几天前还在因为陈平的离间计而互相猜忌、首鼠两端的诸侯们,此刻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穿上孝服,带着本国的全部兵马,疯狂地汇聚到了刘邦的“汉王”大旗之下!
他们是真的在乎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放羊娃皇帝吗?
当然不是!
这些在乱世中杀出来的诸侯,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项羽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杀义帝,那封血书十有八九是刘邦搞出来的政治把戏。
但这恰恰就是刘邦最恐怖的地方!
他太懂人性了!他敏锐地抓住了全天下诸侯的“痛点”——项羽那套“强干弱枝”加“监军制”的霸道分封,已经把诸侯们逼到了悬崖边上!
大家做梦都想推翻项羽,只是苦于没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联合起来的借口,更不敢去当那个出头鸟。
而现在,刘邦不仅把借口(弑君)送到了他们手里,还主动站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
有了这面“大义”的遮羞布,谁还管那血书是真是假?干就完了!打进西楚,抢钱、抢粮、抢地盘!
大势,被刘邦硬生生地用一个谎言,彻底逆转!
洛阳通往徐州彭城的官道上。
五十六万大军!
这是一个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人听了就两腿发软的恐怖数字!
步兵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尽头,骑兵的洪流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无数面不同姓氏的诸侯王旗在风中交织,兵锋所指,正是大楚的心脏——国都彭城!
中军,一辆由六匹白马拉着的极其奢华的战车上。
刘邦穿着一身孝服,但脸上却没有半点悲伤之色。他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只西域夜光杯,看着周围如汪洋大海般的军队,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极度的膨胀。
“哈哈哈!子房啊子房!你看看这气象!你看看这军威!”
刘邦兴奋地拍著大腿,指著漫山遍野的大军,“五十六万人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彭城给淹了!项羽那个匹夫,就算他长了三头六臂,这次也得给老子死无葬身之地!”
站在战车一侧的张良,虽然同样觉得胜券在握,但千古智妖的谨慎,还是让他低声提醒了一句:
“主公,兵法云:兵力过半,便有难以如臂使指之患。我们这五十六万大军,分属五路诸侯,旗号不一,将令不通。看似庞大,实则臃肿。若遭遇强敌突袭,极易首尾不能相顾。”
“强敌?哪里还有强敌?”
刘邦不以为然地大手一挥,“项羽的主力现在正陷在齐地泥潭里,跟田荣打得不可开交!彭城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等咱们打下彭城,端了他的老窝,睡了他的女人,霸占了他的财宝,天下就是我刘季的了!”
听着刘邦这番充满市井流氓气的话,走在战车另一侧、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军大将军韩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作为这五十六万大军名义上的主帅,韩信这几天简直头疼欲裂。
他想排兵布阵,但那些诸侯王根本不听他这个“胯下之夫”的调遣,只听刘邦的。而刘邦被这空前绝后的兵力冲昏了头脑,不仅强行插手行军路线,还纵容各路诸侯沿途劫掠,导致大军行进缓慢,军纪涣散到了极点。
“大王。”
韩信终于忍不住开口,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锐利:
“微臣赞同张军师之言。五十六万大军,表面上是猛虎,实则是一群散沙。微臣恳请大王,下放执法之权!斩几个纵兵抢掠的诸侯将领立威!否则,一旦遭遇楚军精锐的顽抗,大军极易炸营!”
然而,刘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隐秘的不满与猜忌。
这个韩信,仗着在关中打了几场胜仗,现在居然敢教老子做事了?还想斩诸侯立威?你把诸侯得罪光了,老子拿什么当天下共主?
“韩将军啊,你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论统御诸侯、笼络人心,你还得学学。”
刘邦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大家都是来帮咱们打项羽的兄弟,何必搞得那么血腥?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全速推进!告诉弟兄们,进了彭城,金银财宝、楚国的美女,任由他们拿!”
“大王”韩信握紧了手中的马鞭,还想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