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看来,咱们得动身去京城了
    “王相。”六皇子夏端睿打断了他,脸色铁青。

    “灰色产业这件事,在京中高位者之间并不少见。”

    “您有,本殿也有。如果天幕能把您的私产说得这么细——”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必说。

    王相瞒了十几年的东西都被扒出来了,他们那点底子,还能藏多久?

    皇城各处,那些皇子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事,想起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那些被压下去的命案,那些打着皇室旗号敛财的勾当。

    八皇子夏流盯着天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

    “下一个会是谁?”

    刚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王相结盟,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

    他只想知道,天幕的下一个名字,会不会是他。

    御书房。

    夏虎炎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摞奏折。

    他已经批了一个时辰了。

    这些折子有的字迹潦草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有些满篇都是引经据典,他得一个字一个字抠才能勉强读懂。

    好几次他想把笔扔了去练刀,但又想起九弟说过的那句话。

    “把百姓当人。”

    他又把笔捡起来了。

    他的心腹侍卫王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陛下对着一份折子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陛下,您连登基大典都省了。这些折子,要不让内阁先筛一遍——”

    “登基大典有什么好办的。”

    夏虎炎头也不抬,咬着笔杆跟一道关于水患的折子较劲。

    “皇位是父皇硬塞给我的,我心里有愧。九弟才是千古一帝,我坐在这里就是替他看家。”

    “办什么大典?浪费银子。有那钱不如多放下去赈灾。”

    王聪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先帝在位的时候,每次登基大典都恨不得办上三个月。

    这位新皇倒好,连龙袍都嫌碍事,说铠甲更舒服。

    天幕上老道的声音传进御书房。

    夏虎炎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听完王相的事,听完那些宫女的遭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聪看见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当年在北境,二殿下决定带着三千骑兵突袭突厥大营时的眼神。

    “来人。”

    殿外的禁军统领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带禁军围了王相的府邸。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陛下!”王聪急了。

    “王相经营多年,若是逼急了反了。”

    “那就反。”夏虎炎转过头,目光像刀刃一样刮过王聪的脸。

    “打仗本殿精通。他王相有多少兵马?禁军里有多少是他的人?”

    “你告诉我,本殿在北境打了八年突厥,还怕一个京城里的贪官造反?”

    王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皇这么多年没解决掉的东西,本殿来解决。”

    夏虎炎把笔往案上一搁,墨点溅在奏折上,洇出几个黑色的梅花。

    “贪赃枉法,逼良为娼,拿着皇家的名义干畜生的勾当。这种人,本殿见一个杀一个。”

    “本殿要是死了,反正父皇生的儿子比田里的萝卜还多。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为江山社稷死,本殿不亏。”

    王聪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单膝跪地,沉声道。

    “末将遵命。”

    他起身快步出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里渐远。

    夏虎炎站在御书房里,窗外天幕的金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没有半点算计和权衡的脸。

    柳池境。

    四君院。

    夏无忌正拿着鸟食逗廊檐下的画眉。

    那画眉是鲁班前阵子从繁街花鸟市上淘来的。

    一开始不叫,夏无忌喂了它两天虫子,现在每天早上叽叽喳喳吵得整个院子都睡不了懒觉。

    啸天趴在他脚边,半眯着眼打盹。

    天幕上老道的声音传进院子里,讲到王相。

    夏无忌逗鸟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看来到时候了。”

    小荷停下浇水的动作,歪著头看他。

    “侯爷,什么到时候了?”

    夏无忌把最后一颗鸟食搁进笼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该动的棋子,差不多都动起来了。”

    “王相的事天幕一曝光,那些暗处的钉子要么跳出来,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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