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产业这件事,在京中高位者之间并不少见。”
“您有,本殿也有。如果天幕能把您的私产说得这么细——”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不必说。
王相瞒了十几年的东西都被扒出来了,他们那点底子,还能藏多久?
皇城各处,那些皇子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事,想起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那些被压下去的命案,那些打着皇室旗号敛财的勾当。
八皇子夏流盯着天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
“下一个会是谁?”
刚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王相结盟,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
他只想知道,天幕的下一个名字,会不会是他。
御书房。
夏虎炎坐在案后,面前摊著一摞奏折。
他已经批了一个时辰了。
这些折子有的字迹潦草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有些满篇都是引经据典,他得一个字一个字抠才能勉强读懂。
好几次他想把笔扔了去练刀,但又想起九弟说过的那句话。
“把百姓当人。”
他又把笔捡起来了。
他的心腹侍卫王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陛下对着一份折子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陛下,您连登基大典都省了。这些折子,要不让内阁先筛一遍——”
“登基大典有什么好办的。”
夏虎炎头也不抬,咬着笔杆跟一道关于水患的折子较劲。
“皇位是父皇硬塞给我的,我心里有愧。九弟才是千古一帝,我坐在这里就是替他看家。”
“办什么大典?浪费银子。有那钱不如多放下去赈灾。”
王聪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先帝在位的时候,每次登基大典都恨不得办上三个月。
这位新皇倒好,连龙袍都嫌碍事,说铠甲更舒服。
天幕上老道的声音传进御书房。
夏虎炎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听完王相的事,听完那些宫女的遭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聪看见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当年在北境,二殿下决定带着三千骑兵突袭突厥大营时的眼神。
“来人。”
殿外的禁军统领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带禁军围了王相的府邸。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陛下!”王聪急了。
“王相经营多年,若是逼急了反了。”
“那就反。”夏虎炎转过头,目光像刀刃一样刮过王聪的脸。
“打仗本殿精通。他王相有多少兵马?禁军里有多少是他的人?”
“你告诉我,本殿在北境打了八年突厥,还怕一个京城里的贪官造反?”
王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父皇这么多年没解决掉的东西,本殿来解决。”
夏虎炎把笔往案上一搁,墨点溅在奏折上,洇出几个黑色的梅花。
“贪赃枉法,逼良为娼,拿着皇家的名义干畜生的勾当。这种人,本殿见一个杀一个。”
“本殿要是死了,反正父皇生的儿子比田里的萝卜还多。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为江山社稷死,本殿不亏。”
王聪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单膝跪地,沉声道。
“末将遵命。”
他起身快步出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廊里渐远。
夏虎炎站在御书房里,窗外天幕的金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没有半点算计和权衡的脸。
柳池境。
四君院。
夏无忌正拿着鸟食逗廊檐下的画眉。
那画眉是鲁班前阵子从繁街花鸟市上淘来的。
一开始不叫,夏无忌喂了它两天虫子,现在每天早上叽叽喳喳吵得整个院子都睡不了懒觉。
啸天趴在他脚边,半眯着眼打盹。
天幕上老道的声音传进院子里,讲到王相。
夏无忌逗鸟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看来到时候了。”
小荷停下浇水的动作,歪著头看他。
“侯爷,什么到时候了?”
夏无忌把最后一颗鸟食搁进笼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该动的棋子,差不多都动起来了。”
“王相的事天幕一曝光,那些暗处的钉子要么跳出来,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