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们也纷纷退到两侧,夏虎炎站在武官队列最前面,正低着脑袋偷偷打哈欠。
夏龙溪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整洁的龙袍,大步走到龙椅前站定。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
百官们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皇帝?
那个曾经每天上朝就是走个过场,总是带着酒水早点到大殿上吃,像是从没睡醒过的夏龙溪?
眼前这个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睛有神,脊背挺直,身上没有一丝酒气。
夏龙溪把百官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很满意。
然后他随意地往龙椅上一靠,抬起手,开始解龙袍的扣子。
殿内安静了整整一息。
然后百官们眼睁睁地看着当朝天子把龙袍脱了下来。
明黄色的锦缎从肩膀上滑落,堆在龙椅上。
夏龙溪把龙袍随手往旁边一搁,身上只剩一件玄色的内衬常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在自己寝宫里刚睡醒。
王相一脉的御史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陛陛下!龙袍乃天子威仪,岂可当朝——”
夏龙溪摆了摆手,打断他,声音很随意。
“孤累了。”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殿外天幕,老道在讲忌帝修长城的事。
“孤很烦。”夏龙溪又重复了一遍。
“孤不想跟你们废话。孤想云游。孤想出去玩。孤想当太上皇。”
他把目光从百官们茫然的脸上扫过去,然后落在武官队列最前面那个正在打哈欠的身影上,微妙地笑了一下。
“虎炎。”
夏虎炎的哈欠卡在半截。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夏龙溪朝身边的徐福点了点头。
徐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那道明黄圣旨,声音尖细而清晰地念了出来。
“朕嗣守鸿业,于今二十余载。朕德薄才疏,上不能承先帝之遗烈,下不能安黎庶之困厄。”
“今北境虽宁,水患未平;朝纲虽肃,蛀虫未尽。皇二子夏虎炎,忠勇仁厚,久镇边疆,深得将士之心、百姓之望。”
“朕决意禅位于皇二子夏虎炎,自即日起退居太上皇。钦此。
徐福的声音落下。
大殿内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后炸了。
“禅位?!”
“不是立储,是直接禅位?”
“陛下春秋正盛,何出此言!”
“不合规矩!完全不合规矩!”
夏虎炎本人更是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张著嘴,看看龙椅上的父皇,又看看周围炸了锅的同僚,最后从嘴里挤出一句。
“父父皇,我不合适吧?我是个粗人。”
王相一脉的官员已经跪了一地。
御史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陛下!禅位乃国之大事,岂可一言而决!储君之位当立嫡立长,二殿下虽忠勇,然......”
夏龙溪没有动怒。
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朝老御史摆了摆。
“张爱卿,你跟孤讲规矩,孤跟你讲道理。你看是孤的规矩大,还是你的规矩大?”
“你要觉得你的规矩大,徐福,念念诛九族的流程。”
老张头的嘴张著,然后慢慢闭上了。
殿内所有刚才还在嚷嚷“不合规矩”的官员,几乎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事,今天的皇帝眼睛里没有迷茫,他上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先帝在世的时候。
夏龙溪从龙椅上站起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行了,孤累了,退朝,其他人滚蛋,老二你留下。”
他挥了挥袖子,随后太监捏著嗓子复述了一遍,最终满朝文武只能挥挥袖子,不甘心的退出了大殿。
夏龙溪看着懵在原地的夏虎炎。
此时的夏虎炎,脑子已经像一团被搅动的浆糊。
等到百官都走出了殿门,夏龙溪打着背手,像个遛弯老大爷一样,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看着还在发呆的夏虎炎。
夏虎炎听见动静,抬起头,有些犯难的看着他。
“父皇...儿臣...恐不能...”
恐不能胜任。
后一句还没说出口,夏龙溪却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看向一脸愁容的夏虎炎。
“虎炎呐,孤累了。”
夏虎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