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给西楚上了一柱又一柱香。
不行,得尽快给太上皇书信一封,让她管管女帝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柳鸿雁已经站在夏无忌的房门外。
她换了一身更方便干活的素布短打,袖口用细绳扎紧,长发盘成简单的髻,只用那根木簪固定。
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个能吃苦的孤女。
如果忽略她身后那个满脸写着“臣想回西楚”的女官的话。
她在门口站了半炷香。
期间换了七八个姿势,从端庄到闲适,从闲适到倚门,最后选定了一个不经意的,像是刚巧路过但又不经意停下的站姿。
门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她迅速直起腰,脸上摆好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门开了。
夏无忌披着外袍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间还挂著没睡醒的惺忪。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看见了院子里站得笔直的柳鸿雁。
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比院子里打鸣的公鸡还精神。
夏无忌的哈欠卡在半截。
“你这么早?”
柳鸿雁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声音清亮。
“侯爷早安。我来认领今日的任务。”
身后女官耷拉着眼皮默默腹诽。
四君院这么多人,哪个不能安排活?
非得大清早天刚亮就在人家房门口等著?
您就是想多看人家一眼。
夏无忌又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揉了揉眼睛,随便朝院外挥了挥手。
“找小荷。让她安排。”
说完转身关上门,回家睡回笼觉去了。
柳鸿雁对着那扇关上的门板,嘴角还挂著笑。
几分钟后,小荷领着她穿过繁街,拐进一条种著垂柳的巷子,在一座建筑面前停下脚步。
“柳姑娘,到了。”
柳鸿雁抬起头。
一座足有两层楼高的建筑矗立在眼前,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著块匾额,上书“柳池境公厕”五个大字。
如果不是匾额上写着“公厕”,她会以为这是哪家园子里新建的观景亭。
汉白玉台阶被晨露洗得光可鉴人,两侧还种著修剪整齐的矮柏,门口甚至立著块木牌,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入厕须知”。
连台阶都是汉白玉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官。女官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了。
“小花姑娘。”
女官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这这么大?”
小花点点头,尽职尽责地补充说明。
“这间公厕一共两层,上层为男厕,下层为女厕。“
“打扫内容包括地面、墙面、恭桶、洗手台、铜镜,以及门口三丈内路面的落叶清理。”
“每日一查,不合格返工。”
女官的脸已经白了。
她小碎步挪到柳鸿雁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
“陛下。臣好歹是西楚正三品女官。朝堂上谁见了臣不喊一声大人。现在您让臣在这扫茅厕?”
柳鸿雁头也没回,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答她。
“这是战术。忌帝喜欢吃苦耐劳的姑娘。那个医女能蹲在路边给难民治伤,孤就能扫遍柳池境的茅厕。”
小花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小巧的登记册,翻了翻。
“这间是第十号公厕。柳池境全境目前共有公厕十座,分别分布在繁街、码头、学堂、北门。你们的任务范围,是全部十座。”
柳鸿雁伸出一只手扶著身后墙壁。
小花好心地问了一句。
“柳姑娘,是不是任务太多了?我可以回去跟侯爷说一声,给您减两座。”
“不用!”柳鸿雁站直,眼神坚定。
“十座就十座。我现在就开始。”
小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女官一眼,摇摇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还在嘟囔著。
“真是两个怪人。一个带着满车珠宝来扫厕所,一个看起来快哭了还死撑著说不用减。”
柳池境每天都来怪人,但这么怪的还是头一遭。
公厕里,柳鸿雁左手举着抹布,右手握著竹刷,对着面前那排亮得能照出人影的恭桶发了三息的呆。
然后就弯下腰,开始干活。
她干得很卖力,但她这辈子没碰过恭桶。
第一次刷的时候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