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刚才还楚楚可怜的孤女。
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说出口的话却是“我愿意扫茅厕”。
这突如其来的坚定是什么鬼啊喂!
“你确定?”
柳池境的厕所可是非常之多,这可不是一个轻松活。
夏无忌陷入深思,上下打量着她的小身板,确认她能不能承担的起这么大的工作量。
柳鸿雁一愣,狐疑的看着他打量的神情。
他是觉得孤不行?
她堂堂女帝,文可出口成章,武可上战场,难不成扫茅厕还胜任不了?
开玩笑!太小瞧孤了吧!
得给点颜色他瞧瞧!
“确定!”
夏无忌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挺拼啊。
他点了点头,打自心底的竖起了大拇指。
“行。明天开始。”
柳鸿雁看到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嫌弃,不是嘲弄,而是一种被打动的,带着几分欣赏的注视。
肯定是被她吃苦耐劳的精神征服了。
她得意地转身朝鲁班和老子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两个老头坐在桌边,脸上的姨母笑已经快溢出嘴角了。
不知道明天要经历什么的柳鸿雁在内心默默给自己打了满分。
第一步,住进四君院,完成。
第二步,展现吃苦耐劳,完成。
第三步,让忌帝爱上她,正在进行中。
而此时,天幕上老道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
【龙宝们,今天的老道讲堂就到这里了。忌帝的爱情故事咱们下次接着聊。预告一下——下期有更猛的料,各位龙宝,不见不散!】
天幕的光华收拢成一线,然后缓缓消散。
一处不知名的小城。
苏小禾收拾好医摊,把药罐一个一个摆进竹筐里,把捣药臼擦干净,把剩下的草药包用油纸裹好,背着药箱走进回家的巷子。
巷子很窄,天黑之后只剩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
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停住脚步,后面也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另一个瘦高的身影堵住了巷口。
苏小禾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探进了袖口,摸到了那根随身的银针。
她在街边支摊这些年,被人找过麻烦,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跑。
前方的人影走进烛光里。
刘三脸上横肉抖动,嘴角挂著一丝让人发冷的笑意。
“苏姑娘,别怕。我不动你。乖乖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小禾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碰上了墙角。
“你想干什么?”
“想送你去见一个人。”刘三往前又迈了一步,麻袋在他手里晃荡著。
“你去了就知道了。你要是乖乖听话,这一路好吃好喝供著。你要是不听话——”
苏小禾没有等他说完,往前一冲,手中的银针划出一道细光,准确地刺进了刘三的麻穴。
刘三惨叫一声,后退了一步。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身后那个瘦高个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拧住她的手腕,银针叮当掉在地上。
另一个混子从侧面堵住巷口,手里攥著绳子。
苏小禾挣扎着踢翻了墙角的水桶,冰凉的水泼了一地,但没有用。
麻袋从头顶罩下来,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她的手腕被麻绳勒紧,嘴里被塞了布条,整个人被扛起来,晃荡著往前移动。
刘三揉着针眼,吐了口唾沫,声音从麻袋外面传进来,闷闷的。
“苏姑娘,你不用担心。在见到忌帝之前,你会一直安安全全的。老子可还想要赏银呢!”
苏小禾被扛在肩上,颠簸中只能看见麻袋缝隙漏进来的一丝微光。
忌帝,又是忌帝。
她心里七上八下,而迎接她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巷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柳池境,四君院。
月色正好。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石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一壶温酒、几盏粗陶酒杯。
鲁班喝得满脸通红,正指著月亮即兴作诗。
“月儿圆圆像张饼,饼儿圆圆像鲁班。”
老子端著酒杯笑得直打嗝。
“你这叫诗?这叫顺口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