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这姑娘,挺拼啊!
“顺口溜怎么就不是诗了?你给老夫举个反例!”

    “老夫不用举反例,你这连平仄都不对!”

    柳鸿雁坐在石桌一角,笑得前仰后合。

    她在西楚王宫里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坐在院子里听两个老头斗嘴笑得这么开心。

    西楚的宴席上,每个人说话都滴水不漏,每一句恭维都藏着试探,每一杯酒都带着目的。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斗嘴就是斗嘴,喝酒就是喝酒,连鲁班做的烂诗都是真的烂,烂得理直气壮。

    她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幕上那个医女,那个叫苏小禾的姑娘。

    天幕说她是他唯一挚爱的人,天幕说他为了她独居数年未再娶,天幕说千秋帝业不及一人。

    她转头看向坐在石桌对面的夏无忌。

    他手里端著杯温酒,正看着两个老头拌嘴,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眉眼的线条衬得比白天柔和了几分。

    “侯爷。”她开口。

    夏无忌把目光从两个老头身上收回来。

    “嗯。”

    “天幕说的那个姑娘。”

    柳鸿雁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转了一圈。

    “你是什么想法?”

    夏无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想她指的是哪个姑娘。

    然后他把酒杯搁在石桌上,语气很淡。

    “天幕说的是十年后。现在的我是十年前。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天幕说的那些,我也就是当个乐子在听。”

    柳鸿雁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天幕说他将来会成为千古一帝,他不在乎。

    天幕说他将来会爱上一个医女,他也不在乎。

    这个男人坐在月光里,端著一杯温酒,把后世几千年的赞誉、把天幕铺天盖地的预言,全当成了下酒的花生米。

    她这辈子见过无数追逐权势的人,没见过一个把权势当零食的人。

    她忽然觉得,鲁班作的烂诗很好听,老子的顺口溜很好听,这院子里的每一片桂花叶子都很好看。

    她想留在这里。

    不是为了天幕的预言,不是为了西楚的王位,不是因为他是千古一帝。

    是因为他刚才说当个乐子的时候,脸上的淡然,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山川日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