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问。
这个问题今晚他已经问了太多遍。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因为只有这样,老头子才能对各方有个交代。
团藏那边,长老会那边,还有……你。”
大蛇丸的声音越来越远,“而我也能干干净净地离开,不必再背负那些无聊的期待。”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自来也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听着通风管道里乌鸦的第三声啼叫。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台面上的一片碎玻璃。
边缘很锋利,在他指腹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点红色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让玻璃片落回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终结的钟声。
起身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通道。
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过地面,留下一个个潮湿的脚印。
每一步都重得像在泥沼里跋涉。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外面是木叶村沉沉的夜色。
远处火影岩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片黑暗里。
“火影的位置,还是留给你那位同伴去争取吧。”
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某种黏稠的质感。”至于我——这副样子,早就被排除在名单之外了。
你知道的,有些东西只能待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说话时,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最初踏入这片地下时,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压在心底,但现在,那些东西已经像被抽干的标本,只剩下轻飘飘的空壳。
比起那个被阳光灼烤的位置,他更在意别的事。
“大蛇丸,我……”
另一个声音哽住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我不是要说这个。
算了。
村子里的那些暗流,我不想踏进去。
这次来,我只问一件事——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某种药水混合的气味。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说话者紧握的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关于那个术……秽土转生,你后来有没有继续完善它?”
问题被抛出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问话的人脸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他并不迟钝,刚才那番对话已经足够让他拼凑出许多碎片。
宇智波尽的话语,此刻又浮现在耳边,每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那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被默许的。
原因很简单,也太残酷。
站在眼前的人,身后牵扯的力量太过庞大,战功、声望、追随者……如果真让他触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有些人将彻底失去手中的线。
而那个年轻的、光芒四射的后辈,相比之下,根基还是太浅了。
所以,必须有一盆足够污浊的水,泼上去,留下洗不掉的印记。
那个被称为“根”
的男人,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知晓他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知晓的,都会在听到时感到脊背发凉。
一旦与他产生关联,就像踏进了永不消散的浓雾,再也无法被阳光接纳。
这一手很有效,有效到近乎残忍。
问话的人感到一阵无力,一边是传授自己一切的老师,一边是眼前这条注定沉入黑暗的路。
他最终只是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叹息,放弃了评判的念头,将注意力拉回最初的目的上。
阴影中,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了意外。
自来也问出那个问题时,大蛇丸的手指在实验台的边缘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