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那边,”
自来也艰难地开口,“不是好去处。”
“哪里是好去处?”
大蛇丸终于转过脸。
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但那不是笑,“火影办公室?还是继续待在老头子眼皮底下,等着哪天被彻底架空?”
自来也感到一阵眩晕。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你可以不选。
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什么?”
大蛇丸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一起等?等你当上火影来改变一切?自来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空气凝住了。
自来也看见大蛇丸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管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
那点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渗出来,沿着他的指节往下淌,在实验台的白瓷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村子需要你。”
自来也听见自己说。
这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村子需要的是听话的工具。”
大蛇丸松开手,碎玻璃碴掉在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抽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而我,恰好不想再当工具了。”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短促而嘶哑。
自来也突然意识到,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那声音是从通风管道里传进来的。
他环顾四周,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除了实验器械和标本架,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这里不像一个“地方”
,更像一个……容器。
“如果我现在离开,”
自来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去告诉三代目——”
“请便。”
大蛇丸把沾血的布扔进角落的废料桶。
桶里传来液体被吸收的、令人不适的滋滋声。”你猜老头子会怎么做?训斥我一顿?关几天禁闭?还是……干脆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自来也的呼吸滞住了。
他盯着大蛇丸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暗金色里找出一点动摇,一点伪装,哪怕是一丝嘲讽也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早就计划好了。”
这不是疑问。
大蛇丸没有否认。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龙头。
水流冲过他手上的伤口,把最后一点血迹卷进下水道。”计划这个词太郑重了。
我只是……顺势而为。”
“为了什么?”
自来也问。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问。
仿佛只要问出来,事情就会有转机。
水声停了。
大蛇丸甩了甩手,水珠溅在金属台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为了能继续往前走。”
他说,“而不是被困在原地,慢慢烂掉。”
自来也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他想说村子没有烂,想说还有希望,想说我们还可以一起改变——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苦涩的硬块。
他想起最近几年在任务简报里看到的那些名字,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忍者;想起高层会议上那些心照不宣的沉默;想起老头子日益浑浊的眼睛里,那份沉重的疲惫。
“所以你要走。”
他最终说。
“所以我要走。”
大蛇丸重复道。
他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蔽的开关。
一扇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漆黑的通道。”而且,我需要你帮我一把。”
自来也猛地抬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大蛇丸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不是要你背叛村子。
恰恰相反——我需要你‘发现’我,需要你‘愤怒’,需要你把我逼到不得不叛逃的地步。
这样对大家都好。”
通道里的冷风涌出来,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
自来也看见大蛇丸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了一瞬,然后彻底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