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硬度,“立刻。”
烟斗里的火星明灭了一瞬。
他抬起手。
檐角的阴影里便落下一个身影,单膝触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火影的宅邸从不缺少这样的影子,无论白昼或深夜。
“请转寝小春与水户门炎两位长老过来。”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团藏也一并请来。”
“现在。”
跪着的人似乎怔了半秒。
窗外的月色正浓,这个时辰召集高层会议并不寻常。
但他只是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随即像被风吹散的雾般消失在原地。
门合拢之后,猿飞日斩才让肩膀沉了下去。
烟草的气息缠绕着手指,皱纹在昏光里变得更深。
他想起那双写轮眼——宇智波尽的眼睛。
只是半步疏忽,竟让对手将棋子埋到了枕边。
止水。
这个名字碾过齿间时,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真是……令人恼怒。
***
奈良鹿久踏出猿飞家族的大门时,夜风正掠过他的衣角。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很快散进黑暗里。
局势正在变得粘稠。
宇智波一族,他曾经并不认为他们能真正触碰到权力的核心。
但现在不同了。
那个叫尽的男人出现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宇智波百年未遇的异数。
更麻烦的是,他懂得如何运用力量之外的筹码。
智谋。
手段。
还有整个宇智波家族作为后盾。
鹿久揉了揉眉心。
所以当他知道波风水门与尽有过私下接触时,选择了沉默。
有些情报不必全部摊开。
家族的未来需要多条路,哪怕其中一条布满荆棘。
他早就准备好了。
奈良家的人总是习惯多看几步。
宅邸的门被拉开时,暖黄的光淌了出来。
妻子站在玄关,眼神落在他微皱的外套上。
“累了么?”
“还好。”
他笑了笑。
“浩司在茶室。”
她的声音比平日软了些,“等你有一会儿了。”
他点头,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推开移门前,他停顿了片刻,将呼吸调匀,让表情恢复成平日里的从容。
茶香飘了出来。
坐在垫子上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接时,鹿久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抱歉,”
他在对面坐下,“让你久候了。”
茶壶悬在半空,水线晃出一道弧。
奈良浩司的手稳住了,指节却泛出青白。
他盯着对面那张脸,试图从眉宇间找出玩笑的痕迹——没有。
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疲惫,掺着点别的什么,像冬日井底泛上来的寒气。
“算不上什么。”
他最终把壶搁下,陶瓷底碰着木桌,闷闷一响。”比不上你忙。”
话是这么说,嗓音却压低了,先前那点慵懒散得干干净净。
对面的人没接这句。
奈良鹿久只是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眼下的阴影拉长又缩短。”累成狗?”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像自嘲。”战场上的砂子还没抖干净,就被叫回来。
踏进村子,家门都没沾,先去了猿飞一族的老宅。
坐在那儿,听,看,想。
等到能喘口气,天已经黑透了。”
他停住,目光转向窗棂外浓得化不开的夜。”然后想到你。
有些话,不能再拖。”
浩司没催促。
他提起壶,往两只空杯里注水。
水声淅沥,白汽蜿蜒着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