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的另一侧,茶杯边缘停在唇边。
奈良鹿久听着这些话语,动作彻底僵住了。
宇智波一族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从那位传奇人物离开木叶、宇智波镜又意外身亡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再未诞生过万花筒。
可如今,短短时间内竟接连出现,如同沉寂已久的泉眼突然喷涌。
难道濒临危机的家族,真能激发出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吗?
他会这样想并不奇怪。
即便宇智波被称作木叶的豪门,但在更为残酷的战国时代,万花筒也是稀世之物。
往往一整代人里只能出现一双。
家族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过是战国末年同时诞生了两双——斑与泉奈兄弟。
而现在呢?
摆在明面上的就已经有三双。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知晓其意义的人感到寒意。
倘若再算上那些尚未显露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比如宇智波富岳,以及未来极有可能开启万花筒的鼬与佐助……
那么,一向谨慎行事的奈良鹿久,或许真的会考虑彻底远离这场漩涡。
六双万花筒。
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人呼吸发紧。
可惜的是,宇智波尽的谨慎早已深入骨髓。
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没有人能窥见他手中所有的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宁愿继续蛰伏在暗处,直到登上巅峰之位。
毕竟,这片忍界的暗处,还藏着名为大筒木羽衣的影子,无人知晓他在谋划什么。
月光之下,大筒木羽村的生死成了谜团。
那颗悬在夜空中的巨大转生之眼,只需一次闪烁便能将整个忍界化为尘埃。
更不必提那些隐匿在迷雾中的存在——妙木山的低语从未停歇,谁又能猜透它们真正的意图?再往远处看,阴影里蠕动的黑绝、被封印的辉夜,还有那个潜伏在慈弦躯壳深处的同族,名为一式的存在。
更遥远的星空深处,大筒木一族的眼睛或许正注视着这里。
这片土地之下,暗流远比表面汹涌得多。
倘若动作太大,惊动了那些藏在岁月夹缝里的存在,后果难以预料。
他何尝不想隐匿身形,直到力量积攒至无人能敌,再以雷霆之势现身?可现实从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就像曾经的故国,当身躯庞大到遮蔽天空时,连蜷缩的余地都不会有。
蚂蚁尚能钻入缝隙,巨象却无处躲藏。
宇智波一族,便是这样一头巨象。
它的光芒太过刺眼,想掩盖踪迹不过是徒劳。
那个坐在火影之位上的老人,猿飞日斩,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机会存在。
奈良鹿久并不知晓这些层层叠叠的隐秘。
但此刻,火影办公室里飘来的话语,却让他脊背掠过一丝寒意。
他想起前线的那个夜晚,营火明灭之间,波风水门与那个名为尽的身影悄然离开,没入黑暗。
他们交谈的内容被夜风吞没,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感,至今仍缠绕在记忆里。
某种巨大的危险,仿佛蛰伏在话语的间隙。
他没有开口,沉默如石,直到许久之后,才缓缓颔首。
“明白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若是这样,倒让人松了口气。
既然 ** 已平,容我先回去歇息。
火影大人,告退。”
猿飞日斩点了点头。
看着对方风尘仆仆的模样,他甚至未曾踏入家门,便先来到了这里。
几句简短的客套之后,他任由那道疲惫的身影离去。
门扉合拢的轻响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时间,对他而言,注定与睡眠无缘。
信任是有边界的。
即便对奈良鹿久,他也无法将全部筹码摊开。
得到那个关键的判断已然足够,至于如何布局,如何落下棋子,那是只能在最狭小的密室里,与那三位老友共同研磨的机密。
宇智波一族的事,像一根淬毒的刺,如今更是径直扎进了猿飞一族的血脉旁侧。
只要想到名为宇智波止水的敌人,此刻或许正隔墙而眠,他的眼皮便无法合拢。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手,召来如影子般悄无声息的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