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在火影办公室里踱步的老人,此刻大概也在为某些决定而犹豫吧。
奈良鹿久不在村里,这让很多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猪鹿蝶三家向来是火影最稳固的支持者,只要那个位置还被同一个人占据着,他们的忠诚就不会动摇。
可如今前线吃紧,有些决定等不及远在草之国的那个人回来商议。
真是麻烦。
尽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
这孩子身体的变化很明显——肌肉的线条更加清晰,呼吸的节奏也比从前沉稳得多。
这些改变他自己当然也察觉到了,所以才会如此顺从地接受所有的训练安排。
“老师?”
鼬又唤了一声。
“申请毕业的事,暂时不要提。”
尽最终说道,“至少先体验一段时间。
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无法忍受,我们再讨论其他可能。”
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小口啜饮着。
茶水划过喉咙的感觉很清晰,带着些许苦涩的余味。
灯笼里的烛火忽然噼啪响了一声。
尽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夜晚的凉意透过衣物渗入皮肤。
八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一个陌生人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他有了需要经营的事务,有了必须负责的下属,甚至有了站在面前的这个徒弟。
就连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家族,如今也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模糊的位置。
这算是好事吗?
他不知道答案。
人终究无法永远独自生存,羁绊会自己找上门来。
而当这些联系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时,最初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也就慢慢消融了。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陷在这个世界里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
“回去休息吧。”
尽站起身,衣袖在空气中带起微弱的气流,“明天开始,训练内容会调整。
既然快要入学了,有些东西得提前准备。”
鼬跟着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转身离开时,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庭院里只剩下一个人。
尽抬头看向夜空,那里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散发着黯淡的光。
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时断时续,像是某种密码。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的布料。
那个老人的决定,大概就在这几天了吧。
既然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数,那么原本的计划就不得不提前。
等待和观望已经不再是最优选择,有些隐患必须尽快清除。
真是可惜。
他原本还想让那些人再多活一段时间的。
但既然族里诞生了那种不合常理的存在,继续拖延下去风险就太大了。
所有的仁慈和耐心都有其限度,当平衡被打破时,唯一的选择就是采取最彻底的手段。
不能留下他们。
这个结论清晰而冰冷,就像此刻渗入骨髓的夜寒。
灯笼里的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截灯芯,庭院陷入完整的黑暗。
尽转身走向屋内,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新的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而有些事,已经不能再等了。
这一年让他对那套关于火焰的信念再无怀疑。
树叶飘落的地方,火焰会持续燃烧——他咀嚼着这句话,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夕阳将忍校的屋顶染成橙红。
同龄人还在学习手里剑的基本投掷姿势时,他已经能闭着眼睛命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差距不是一点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父亲富岳某天夜里叫住他,手掌按在他单薄的肩膀上,力道沉得让他膝盖微弯。
话语很简短:去接近那个位置,去听,去看,最好能走进那片阴影笼罩的核心区域。
他把父亲的话转述给了三代目火影。
老人正在批阅文件,毛笔尖顿在卷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