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待会儿,一起去看看吧。”
齐泽没应声,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站起身,走向停在院外的车子。
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车沿着村道向西,路两旁的树木向后掠去。
坟院在山脚的阴影里,背靠着沉默的土丘,前面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 ** 着灰白的卵石。
他停下车,推开门,山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阴凉的水汽和腐烂落叶的味道。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排列整齐的土堆。
家族的人都睡在这里,一个挨着一个。
据说这地方风水很好,背山面水。
可很多年了,也没见谁真的从这里走出去,走到很远、很高的地方去。
他接过叔叔递来的篮子,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风有点大,点燃的纸钱火星乱窜,很快变成蜷曲的灰烬,被风卷着,贴地滚远了。
车轮碾过村道时,齐泽让速度慢了下来。
副驾上的目光落在他侧脸,那里面盛着的东西太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
他察觉了,转过脸,对她扯开一个笑。
嘴角的弧度很轻,但眼睛里的意思传过去了:别担心,我撑得住。
她读懂了。
一直都能读懂。
于是也弯起眼睛,回了一个更淡的笑。
坟园到了。
清明时节的土路上,人影三三两两。
同族的人碰了面,彼此点个头,算是招呼过了。
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
他领着她往深处走,停在一处墓碑前。
跟在后面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是他叔叔,要去祭自己的父母。
碑前的野草刚冒出头,不久前显然被人清理过。
他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把那些新绿的草茎拔掉。
她也蹲下来,从篮子里取出供品,一样样摆好。
他没拦她。
他知道,此刻的默许,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等一切都妥帖了,他才对着冰冷的石碑开口。
“爸,妈。
这么久没来,别怨我。”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有好多事,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今天带她来了。
你们看看,是不是特别好?别人都叫她神仙姐姐……我看着,也觉得像。”
晚风穿过松柏的间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停了一会儿,仿佛在听那风声。
“我现在……算是有点样子了。
叔叔婶子养我这么大,该回报了。
村里从前待我不薄,我也想着,能为这里做点什么。”
他伸手,拂去碑沿一点浮尘,“你们肯定会点头的,对吧?”
远处传来隐约的 ** 声,大概是哪家祭扫完毕了。
他听着那声音,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缓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这大半年,发生了好多。
和她的事,闹得全国都知道了。
还拿了个音乐上的奖,外国的。
更想不到的是,靠做饭的手艺,也得了个名头……现在,就指着这个吃饭。”
他说完了。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吹。
她一直静静听着。
这时,她伸出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