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伟恍然,是自己想得过于风雅了。
他并不知道,这间闹中取静的小店,对齐泽而言,其实是迫于现实的起点,而非刻意追求的终点。
“是我会错意了。”
他笑了笑,转而问道,“新店址定在哪儿了?我写文章时提上一笔,也省得有人按着旧地址找来,却扑个空。”
张姐直起身,朝门外某个方向指了指。”
在双商圈那头,两个商圈挨着的那片交界地。
地段好,四通八达的,停车也方便。
咱们这儿的小巷子,可比不了。”
柳毅伟离开时,桌上的碗碟已经收拾干净。
他最后那句话还留在空气里——关于初心,关于坚持。
张姐站在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木质台面,纹理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她望向窗外,午后的光线斜斜地切过人行道,将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电话铃声是在一阵后厨传来的翻炒声中响起的。
齐泽擦了擦手,水渍在围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储藏室门口,按下接听键。
“已经吃过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柔和,背景里有隐约的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这两天怕是过不去。
试镜的事基本定了,时间排得紧。”
他靠在门框上,冰凉的金属边沿贴着肩胛。”
那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他说完这句,停顿了片刻。
远处有车辆驶过的闷响透过墙壁传来。”
新地方明天就动工。
我跟施工队约好了时间。”
“你找的那个人,我会额外补份辛苦费。”
他接着说,“住宿和餐费都算我的。
毕竟那些设备价值不菲,有人盯着放心些。”
对方轻轻笑了声。”
他做事仔细,你大可放心。
明天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怕是抽不出空。”
齐泽转身看向储藏室里堆叠的食材箱,阴影在角落里层层叠叠,“明天得去准备寿宴。
菜单还没最终定下,晚上得再推敲一遍。”
“差点忘了这事。”
听筒里的声音顿了顿,传来抽屉拉开又关上的轻响,“我备份礼物,你明天帮忙带过去吧。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通话结束后的寂静里,齐泽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后厨的嘈杂声重新涌进耳朵,油锅的滋啦声、水流声、瓷器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他走回厨房,桌面上还留着一点水渍未擦净,在光线下泛着微亮。
午后的客人渐渐少了些。
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独自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
他起身时,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张姐朝他点点头,目送他推门离开。
风铃在门楣上晃了晃,发出零星的清脆声响。
齐泽开始清点晚上的备料。
手指划过冷藏柜里的食材包装,塑料薄膜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触感冰凉而湿润。
他想起明天要用的几样特殊调料还没确认,便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便签本。
纸页翻动时带起微弱的气流,掠过手背有些痒。
那个被安排去看守新店的人,他其实只见过一次。
是个沉默的年轻男人,握手时掌心有粗糙的茧。
当时对方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我会看好”